【第89章 這玩意兒比火藥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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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學院，化工部。
這個新成立的部門，在整個太學院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彆的院係，學生們都在搖頭晃腦地讀著經史子集，討論著“子曰詩雲”。
而化工部的幾十個學生，每天麵對的，則是一堆瓶瓶罐罐，和一本比天書還難懂的教材。
這本教材，是秦王殿下親手編寫的。
上麵冇有一個字，全是各種奇形怪狀的符號和線條，什麼H、O、N、C，什麼單鍵、雙鍵、苯環……看得人頭都大了。
學生們每天的任務，就是按照教材上的圖畫，把不同的液體倒在一起，或者加熱，或者攪拌。
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隻知道，這是王爺的命令，必須無條件服從。
而且，王爺給的待遇實在是太好了。
每個月十貫錢的補貼，頓頓有肉吃，逢年過節還有獎金。這待遇，比朝廷的七品官還要好。
為了這份工錢，就算王爺讓他們去捅馬蜂窩，他們也得硬著頭皮上。
今天，他們又接到了一個新的任務。
王爺的親兵隊長燕青，親自來到了化工部，宣佈了王爺的最新指令。
“王爺有令，命爾等即刻隨我前往西山火器作坊，一個月之內，必須將此物研製出來！”
燕青將一張圖紙拍在了桌子上。
圖紙上畫的，正是趙楷心心念唸的“雷酸汞”的化學分子式。
學生們圍了上來，看著圖紙，一個個愁眉苦臉。
“燕大人，這……這鬼畫符一樣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啊？”一個膽大的學生問道。
燕青哪裡知道這是什麼，他隻是個傳令的。
他板著臉，冷冷道：“不該問的彆問。王爺說了，誰能第一個把這東西搞出來，賞錢千貫，官升三級，入將作監，當提舉！”
轟！
一句話，讓所有學生都炸了。
賞錢千Guan！官升三級！當提舉！
將作監提舉，那可是從五品的京官！
他們這群窮學生，寒窗苦讀十年，圖的是什麼？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夠金榜題名，光宗耀祖嗎？
現在，一個天大的機會就擺在麵前！
隻要把這個“鬼畫符”搞出來，就能一步登天！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什麼鬼畫符？這分明是通往榮華富貴的康莊大道！
“乾了！”
“不就是鬼畫符嗎？我今天就跟它杠上了！”
“彆說一個月，就算不吃不睡，我也要把它搞出來！”
學生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
當天，整個化工部的所有人員，連同他們的瓶瓶罐罐，全都搬進了西山火器作坊的一處獨立院落。
這裡被列為最高等級的禁區，由秦王親衛親自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淩振也接到了趙楷的死命令。
“老淩，這一個月，你什麼都彆乾，就給我盯著他們。他們要什麼，給什麼，要人給人，要錢給錢。就算他們要把我的王府拆了，你也給我批了！”
“但是，”趙楷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一定要注意安全！這玩意兒，比火藥還猛，一個不小心，會出大事！”
淩振雖然不知道“雷酸汞”是什麼，但看王爺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也知道此物非同小可。
他拍著胸脯保證：“王爺放心！末將就是豁出這條老命，也保證完成任務！”
於是，一場在大宋曆史上前所未有的化學實驗，就在西山腳下，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過程，是曲折的。
第一天，一個學生因為操作失誤，把硝酸當成了水，直接倒進了水銀裡。
“轟”的一聲，整個燒瓶都炸了，褐色的二氧化氮氣體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嗆得所有人涕淚橫流，咳嗽不止。
幸虧淩振記得趙楷的囑咐，提前給每個人都發了厚厚的棉布口罩，和簡易的護目鏡，這纔沒人受傷。
第二天，另一個學生在加熱硝酸汞的時候，忘了控製溫度。
又是一聲巨響，混合物直接噴了出來，濺得到處都是，把一個工匠的衣服燒了好幾個洞。
第三天，第四天……
爆炸，成了這個小院裡的家常便飯。
短短半個月，光是燒瓶、試管這些玻璃儀器，就消耗了上千套。
學生們從一開始的雄心勃勃，變得垂頭喪氣，甚至有幾個人打了退堂鼓。
這哪是搞研究，這分明是在玩命啊！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名叫李明的小組，在一次偶然的實驗中，取得了突破。
他們發現，將硝酸汞和酒精混合後，再緩慢加熱，會產生一種白色的、晶體狀的沉澱物。
這種沉澱物，非常不穩定。
一個負責記錄的工匠，不小心把鵝毛筆掉到了裝有沉澱物的盤子裡。
“砰！”
一聲清脆的爆響。
盤子裡的白色粉末，瞬間炸開，在木盤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燒灼痕跡。
雖然威力不大，但所有人都驚呆了。
成功了？
李明顫抖著，用一根長長的木杆，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點白色粉末。
然後，他走到院子中央，對著一塊鐵板，輕輕一敲。
“砰！！！”
這一次的響聲，比剛纔大了十倍不止！
那小小的鐵板，竟然被炸得飛起半米多高，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才“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整個院子，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塊還在微微顫動的鐵板，和那個被炸出來的小坑。
半晌，纔有人反應過來。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天啊！這……這是什麼神仙玩意兒！”
整個院子都沸騰了！
淩振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他一把抓住李明的肩膀，語無倫次地說道：“快！快去稟報王爺！快！”
訊息傳到趙楷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和嶽飛、韓世忠商議北伐的軍務。
“成了？”
趙楷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是難以抑製的狂喜。
雷酸汞！
這玩意兒就是製造火帽的關Jian材料！
有了它，就意味著，大宋的軍隊，可以徹底告彆燧發槍和火繩槍，進入一個全新的時代！
定裝子彈，後膛步槍，機關槍……
一個又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趙楷的腦海中閃過。
“走！去看看！”
趙楷甚至等不及備馬，直接拉著嶽飛和韓世忠，一路小跑，衝向了那個神秘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