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宗帥，你來的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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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血腥味和塵土味混雜在一起，刺鼻難聞。
醫官正滿頭大汗地為花小妹處理傷口，剪開被鮮血浸透的衣物，露出七八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趙楷就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殺氣，讓周圍的親衛和趕來支援的西軍將士們大氣都不敢喘。
關勝和呼延灼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反應裡看出了凝重。
他們這位王爺，平日裡雖然也威嚴，但更多是運籌帷幄的沉穩。
今天，他是真的動了肝火。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一名鬚髮皆白，身形卻依舊挺拔如鬆的老將，在一眾親兵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看到院內的慘狀，又看到被士卒們死死按在地上的鄧元覺和方金芝，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趙楷身上。
老將虎軀一震，搶前幾步，推金山倒玉柱般單膝跪地。
“臣，東京留守，宗澤，救駕來遲，請王爺降罪！”
聲如洪鐘，滿含愧疚與急切。
趙楷回過神，那身駭人的殺氣收斂了些許。
他快步上前，親手將宗澤扶起。
“宗帥，你來的正是時候。”
宗澤起身，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王爺，心中百感交集。
他奉旨南下平叛，一路上聽到的都是朝廷對這位鄆王殿下的彈劾，說他濫殺無辜，擾亂東南。
可他親眼所見的，卻是一個在刺客環伺之下，依舊鎮定自若，並且能讓關勝、呼延灼這等猛將心悅誠服的統帥。
尤其是剛纔趙楷身上那股為部下而起的怒火，更是讓宗澤這個老兵動容。
“殿下，城南軍營外的賊人已被末將帶兵全數剿滅。”
宗澤拱手彙報。
“隻是那些黑衣人悍不畏死，被圍之後，儘數服毒自儘，一個活口都冇留下。”
趙楷點了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盧釗呢？”
江寧知府盧釗被兩名士兵帶了上來，他一看到這滿院的狼藉和趙楷那張冇有表情的臉，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王…王爺…下官…下官該死！”
“城裡混進來這麼多刺客，你這個知府，竟然一無所知？”趙楷的聲音很平靜。
但盧釗聽在耳裡，卻比雷霆萬鈞還要可怕。
“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啊！這些人不知從何而來，下官…”
“行了。”趙楷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廢物點心。”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
半個時辰後。
皇城司設在江寧府的臨時詔獄，陰暗潮濕。
周瑾將一份剛剛用毛筆寫就，墨跡未乾的供狀，恭恭敬敬地呈遞到趙楷麵前。
“王爺，都招了。”
趙楷接過供狀。
“那和尚嘴還挺硬？”
“回王爺，鄧元覺是條硬漢，上了幾輪刑具，骨頭都斷了好幾根，還咬著牙不開口。”
周瑾的聲音裡帶著佩服。
“後來，屬下就讓方金芝在旁邊看著。”
“那女人一開始還叫罵，等看到鄧元覺被剝皮的場麵，當場就吐了，然後就把什麼都說了，生怕說慢了下一個就輪到她。”
趙楷展開供狀，一目十行地掃過。
供狀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這次刺殺，除了方臘的人，主力是一批來自西夏的殺手。
這個殺手組織，名為“一品堂”。
是西夏皇族暗中扶持的勢力，直接聽命於西夏太子，李仁愛。
他們與方臘早有勾結，意圖在東南製造混亂，牽製大宋的兵力，為西夏在西北邊境的行動創造機會。
“西夏…李仁愛…”
趙楷將供狀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手伸得夠長的。”
“這是看我大宋好欺負，都想來咬一口肉啊。”
“宗帥，關勝，呼延灼，劉法！”
四員大將立刻上前，抱拳聽令。
趙楷走到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拿起硃砂筆，在江寧府的位置畫了一個圈，然後一條血紅的直線，直指南方的睦州。
那裡，是方臘的老巢，清溪縣。
“宗帥，本王給你五萬黑旗軍，包括關、呼延兩位將軍的部隊。”
“再給你介紹一員虎將。”趙楷指向劉法。“這位是西軍步軍都指揮使劉法，悍勇無雙，宗帥可堪一用。”
宗澤和劉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那股純粹的軍人鐵血之氣。
“末將聽從宗帥調遣！”劉法甕聲甕氣地說道。
趙楷很滿意這個效果。
“本王給你們一個任務。”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
“一週之內，踏平清溪縣，剿滅方臘主力。”
“本王要方臘的人頭！”
一週之內，剿滅號稱百萬的方臘大軍？
若是彆人說出這話，宗澤他們隻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但從趙楷口中說出，配上黑旗軍和西軍的精銳，他們隻覺得熱血沸騰。
“末將，領命！”四人齊聲喝道。
“出發吧。”
宗澤等人領命而去，走到門口，宗澤卻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王爺，末將鬥膽，請王爺允許末將留下三千黑旗軍銳士，拱衛府衙。”
“如今江寧城內魚龍混雜，王爺的安危，重於一切。”
趙楷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準了。”
待眾人退下，偌大的書房隻剩下趙楷和周瑾。
江寧軍已經開始配合皇城司的人，全城戒嚴，挨家挨戶地搜捕可能存在的西夏餘孽。
“王爺，鄧元覺、方金芝…如何處置？”周瑾低聲問道。
趙楷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殺了吧。”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傳令下去，將鄧元覺、方金芝及一乾刺客逆賊，午時三刻於市集口斬首示眾。”
“另外，把他們的腦袋用石灰醃製好，裝進盒子裡。”
“等抓到方臘，把他的頭也一起裝上。打包送回汴梁。”
趙楷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也該讓我朝堂上那些天天彈劾我的同僚們，開開眼了。”
“讓他們看看，在東南，到底誰說了算。”
周瑾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躬身領命，不敢多說一個字，迅速退了出去。
書房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趙楷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漸漸恢複秩序的府衙，安排著後續的諸多事宜。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喜色。
“王爺。”
“花小妹，已經診斷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