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淮當機立斷，扯下腕間的手串，將兩顆紅色藥丸捏在指間。他高聲喝道：“來人！取一桶清水來！”
差役們迅速抬來一桶清水，沈景淮將藥丸投入水中。那藥丸遇水即化，清澈的水麵泛起淡淡的紅色漣漪，一股清冽的藥香隨之飄散開來。
“每人一杯！”沈景淮命令道，“快！”
裴序立即組織人手，將水分發給考生和監考官員。他自己也飲下一杯，隻覺一股清涼之氣從喉間直下，胸中煩悶頓時減輕不少。
“大人，這藥……”一名差役驚訝地看著手中的水杯。
“彆廢話，快喝！”沈景淮厲聲道。
考場內，原本倒地不起的幾名考生漸漸停止了抽搐，麵色也恢複了些許血色。雖然仍顯虛弱，但性命總算保住了。
“沈大人，這藥丸……”裴序走到沈景淮身邊，低聲問道。
“是雲卿給的。”沈景淮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她說紅色藥丸可解百毒。”
正說著，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太醫院的太醫們終於趕到，為首的正是太醫院院判鐘太醫。
鐘太醫一下馬就直奔考場，看到滿地狼藉卻無一人死亡，不禁麵露詫異。他快步走到沈景淮麵前：“沈大人……”
“鐘太醫。”沈景淮指向水桶，“那裡麵是解毒的藥水，已經給大家服用過了。”
鐘太醫取了一杯水，仔細嗅了嗅，又小心地嚐了一口。他的眉頭漸漸舒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藥……”
“怎麼？是有哪裡不對嗎？”沈景淮緊張地問。
“這藥方很熟悉。”鐘太醫頓了頓，“不知大人是否認識一位姓顧的姑娘？”
沈景淮聞言一怔：“鐘太醫認識雲卿？”
鐘太醫看了一眼沈景淮手腕上缺失的手串，微微一笑，“果然如此，將藥丸做成手串隨身攜帶，這法子是小師妹想出來的。”
“既然鐘太醫知道藥方，那還請趕快配製解藥給眾人服用。”裴序道。
“這……”鐘太醫麵露難色。
“鐘太醫有什麼就直說。”
“雖然解毒藥方出自師門，但這次的毒很霸道，這藥丸也是小師妹改過的，若是想要解毒，得找她出手。”
“硯之，你先進宮請旨，雲卿那邊我派人跟她說。”沈景淮沉聲道。
當顧雲卿接到訊息趕到貢院時，整個考場已經被清空，隻留下滿地狼藉和幾具黑衣人的屍體。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的裴序，對方正與幾位官員低聲交談。
“雲卿！”沈景淮快步迎上來，“你可算來了。”
“大舅，情況如何？”顧雲卿急切地問。
“多虧了你的藥丸，無人死亡。”沈景淮簡單說明瞭情況，“但毒煙毒性極強，鐘太醫說需要你的解毒藥方。”
顧雲卿點點頭，快步走向鐘太醫：“大師兄。”
“小師妹。”鐘太醫拱手行禮，“多年不見，你的醫術又精進了。”
“師兄過獎。”顧雲卿謙虛道，隨即正色，“毒煙樣本可有？”
鐘太醫取出一塊沾了毒煙的布條：“在這裡。”
顧雲卿接過布條，仔細嗅了嗅，又用銀針沾取少許，觀察其變化。她的眉頭越皺越緊：“這是七步斷魂散的改良版。”
“七步斷魂散！”鐘太醫驚呼，“那不是南疆禁藥嗎？”
“正是。”顧雲卿點頭，“這裡麵還摻雜了其他成分和蝕骨香，延長了毒的潛伏期。”
“蝕骨香是西域的毒，這兩種毒混合在一起，那可有徹底解毒的法子？”鐘太醫道。之前的紅色藥丸雖解百毒，稀釋後隻能暫緩毒發，想要徹底解毒還需要重新配製解藥。
顧雲卿麵色凝重，“我擬方子，隻是藥材需求量很大……”
“需要多少藥材，顧小姐儘管放手去做，本官會協調好一切。”裴序道。
很快，顧雲卿就擬好了新的解毒藥方，跟著鐘太醫來的其他太醫有些不服氣，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片子，醫術難道能比他們這些做了幾十年太醫的厲害？等眾人看到藥方後，不禁蹙起了眉頭……
“小師妹，其他的藥材好說，這城中的藥材商都有，隻是這藥方中的雪靈芝、火蓮、九轉還魂草……”
“我傳訊息給藥王穀少主雲崢！”語畢，顧雲卿將手指彎曲含在口中吹響，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隻白色的隼落在了顧雲卿的手臂上。
顧雲卿取來紙筆寫下需要的藥材後又將紙條卷好塞進係在白隼腿上的小竹筒裡，輕聲道：“去藥王穀。”
白隼振翅而起，轉瞬間便消失在雲端。裴序望著天空，心中感歎，這顧雲卿不但和藥王穀相熟，還會訓鷹。“有意思……”
顧雲卿跟著裴序來到安置中毒考生的偏院，隻見數十名考生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麵色青紫，呼吸微弱。幾位太醫正手忙腳亂地施針灌藥，卻收效甚微。
顧雲卿快步上前，為最嚴重的一名考生把脈。她的指尖剛觸到脈搏，眉頭就皺得更緊了：“毒性比我想象的還要猛烈。”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藥瓶，“裡麵的藥丸每人一顆，能暫時壓製毒性蔓延。隻等藥材到了就能解毒！”
隨著藥水被灌入中毒者口中，那原本瀕死的考生，麵色漸漸恢複，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太醫們看得目瞪口呆，連聲讚歎。
顧雲卿淡淡一笑：“救死扶傷是醫者本分。”
“顧小姐。這藥方上的藥材，除了藥方上這三味藥，其他的都已經備齊了。”一位年輕的太醫恭敬道。
他剛纔可是親眼看了，這顧小姐肯定師出高人，要不然也不會在眾人束手無策的情況下，救了這麼多人。
“這些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先給他們服下壓製毒性，等其他三味藥到了，我會再製成藥丸給他們吃的。”顧雲卿淡淡道。
“一切勞煩顧小姐了。”裴序拱手。
“大人不必客氣，這下毒之人為何要對科舉考生下手，還需要大人去查！”
這個問題，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