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三人虎，眾口鑠金。
雖然惠民超市用實名製糧票擋住了黃牛，但趙德柱的招卻並未停止。既然買不空你的貨，那就搞臭你的名聲。
原本應該排起長龍的超市門口，今日卻顯得有些稀稀拉拉。
“哎，聽說了嗎？這超市裡的平價米，其實是兩年前發大水時泡過的陳米！”
“怪不得賣這麼便宜！原來是想拿咱們窮人當替死鬼啊！”
人群中，幾個麵生的閑漢正唾沫橫飛地散佈著這些令人作嘔的訊息。
……
看著驟降的客流量，裴安急得滿頭大汗。
“咱們明明賣的是好米！雖然不是今年的新米，但也都是從大戶人家抄出來的上等存糧，怎麼就黴米、毒米了？”
裴寂坐在高腳凳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銅板。
“百姓已經信了。這時候抓人，隻會讓他們覺得我們是在掩蓋真相，蓋彌彰。”
趙盈盈正趴在櫃臺上算賬，聞言抬起頭，臉上不僅沒有焦急，反而出了一看智障的表。
“但他上了我。”
“對付謠言，解釋是沒有用的。因為造謠一張，辟謠跑斷。”
“裴安！”
“去！把後廚那十口最大的行軍鍋給我抬到大門口去！”
“還有……”
“把我這個盈盈製香菇醬也帶上！”
一刻鐘後。
熊熊燃燒的蜂窩煤提供了穩定的火力，鍋裡的水很快沸騰起來。
“煮粥施粥嗎？”
趙盈盈站在鍋前，沒有說話，隻是指揮著裴安和幾個士兵開始淘米下鍋。
晶瑩剔的白米倒進滾水裡，蓋上沉重的木蓋。
時間一點點過去。
那是屬於碳水化合的原始香氣，對於了好幾天的揚州百姓來說，這味道簡直比胭脂水還要勾人。
前排的一個小孩吸了吸鼻子，肚子發出了響亮的“咕嚕”聲。
但這還不夠。
“開蓋！”
十個鍋蓋同時掀開。
隻見那一鍋鍋米飯，顆顆飽滿，晶瑩如玉，哪裡有一點發黴發綠的樣子？
壇封拍開。
這就是趙盈盈最近熬的醬。
“今天！”
“咱們不賣慘，不解釋！隻請客！”
“凡是持有糧票的，免費領一碗白米飯，澆一勺醬！”
話音剛落，盛了滿滿一大碗飯，澆上一大勺紅亮油潤的醬，並沒有先給百姓，而是端著走向了坐在旁邊鎮場子的裴寂。
趙盈盈笑瞇瞇地遞過去。
他接過碗，夾起一塊裹滿醬的丁和米飯，送口中。
吃口中，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一口，兩口，三口。
堂堂首輔，當街乾完了一大碗拌飯，甚至還意猶未盡地看了看空碗。
裴寂淡淡地說道。
連首輔大人都吃了！而且還要第二碗！
“我也要吃！我有票！”
“真香啊！娘咧，這比過年吃的還好！”
在這一碗碗噴香的醬拌飯麵前，所有的謠言都變了笑話。
有的吃完了還捨不得走，拿著糧票沖進超市：
“那個醬賣不賣？給我來一小壇！回家拌鞋底我都吃！”
不僅米賣瘋了，連本來作為贈品的醬也被搶購一空。
那幾個之前散佈謠言的閑漢，看著這一幕，手裡拿著趙德柱給的幾個銅板，聞著那鉆鼻子的香味，肚子也不爭氣地了起來。
“領個屁！被認出來要被打死的！”
……
“廢！飯桶！”
“封市沒用，火沒用，流言也不管用！”
“大人……”
“第一批五十艘大船，滿載著蘇杭的糧食，已經在碼頭卸貨了。聽說他船上有大炮，還炸沉了咱們好幾艘試圖阻攔的小船。”
貨源竟然補上了。
“罷個屁！”
“可是……”
糧食這一仗輸了，但他手裡還有一張王牌。
“鹽。”
“傳令下去！所有鹽鋪，把價格給我漲上去！漲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