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但對於揚州城的百姓來說,這三天簡直是度日如年。
街頭的黑市米價已經漲到了令人發指的一鬥米三百文,而且還在不斷上漲。
第三日清晨,天還沒亮。
他們大多是手裡攥著最後一點銅板的平頭百姓,麵黃瘦,眼神裡著絕和一不敢確信的希冀。
“你也信?現在全城的糧店都關了,欽差去哪變出糧食來?多半是騙咱們去當壯丁的!”
眾人抬頭去。
那堵高大的圍墻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的木柵欄,留出了幾個寬敞的口和出口。
最顯眼的,是門口懸掛的那塊紅底金字的巨幅牌匾,在晨曦中熠熠生輝。
而在牌匾兩側,還掛著兩幅巨大的對聯。
下聯:隻願萬民有飽飯,在此不言
“這……這是啥意思?”
“當——當——當——!”
“開——市——嘍——!”
趙盈盈穿了一乾練的布短打,腰間係著一條畫著小貓圖案的圍,手裡拿著一個用鐵皮卷的大喇叭,站在了高臺上。
趙盈盈舉起喇叭,聲音清脆洪亮:
“趙德柱封了你們的米袋子,滅了你們的灶膛子,想讓你們死、凍死!”
大手一揮,指向後那堆積如山的貨:
“這裡的米,不賣三百文,也不賣兩百文!隻賣三十文一鬥!平價供應!”
“轟——!”
三十文?竟然可以這麼便宜?
有人還是不敢信。
嘩啦一聲。
一濃鬱的米香瞬間彌漫開來。
“米!真的是米!”
“別!給我來十鬥!”
場麵瞬間失控,眼看就要發生踩踏。
裴寂站出來,後是兩排全副武裝的士兵,黑的火銃口雖然朝天,但那肅殺之氣足以讓任何人冷靜下來。
裴寂隻說了兩個字。
“隊者,不賣。鬧事者,斬。”
趙盈盈激地看了自家夫君一眼,繼續拿著喇叭喊道:“大家別急!米雖然限購,每人限買兩鬥,但可以保證人人都有!”
指了指旁邊的一排正在燃燒的爐子。
“這是蜂窩煤!”
“趙德柱不讓大家燒木炭,說是怕走水。行,那咱們就不燒木炭!燒這個!”
“買五塊,送引火煤!買十塊,送簡易爐灶圖紙!”
百姓們驚呆了。
而且看著那藍火苗,確實沒有煙啊!
“給我來二十塊!”
他們震驚地發現,這裡和傳統的米鋪完全不同。
你可以自己看,自己選,然後去出口錢。
“哎呀!這米雖然有點陳,但沒發黴啊!”
“快快快!回去二舅媽也來排隊!”
原本持觀態度的人,此刻也瘋了一樣加了排隊大軍。隊伍從東關街一直排到了城門口,足足有幾裡地長。
人群中,幾個鬼鬼祟祟的影正混在隊伍裡。
“老大,這……這咋整?”
“別慌!”
麻子臉到前麵,故意大聲嚷嚷起來:
“還有這黑石頭!那是從死人堆裡挖出來的!燒了會中毒,全家死啊!”
就在這時。
站在高臺上的趙盈盈,眼神瞬間鎖定了那個麻子臉。
早就防著你們這手呢。
“是!”
幾個衙役抬著幾張桌子走了出來,上麵擺著剛剛用那“黴米”和“毒煤”煮出來的一大鍋臘八粥。
“諸位!”
“來人!請剛才那位喊話的兄弟上來!”
“你說有毒是吧?”
麻子臉看著那碗香噴噴的粥,肚子不爭氣地了一聲。
“吃。”裴寂冷冷道。
嗯?
糯香甜,全是好米!
“怎麼樣?死了嗎?”趙盈盈笑瞇瞇地問。
“那就是好米!”
“裴大人,按大魏律法,該當何罪?”
“拖下去!打!”
“好!打得好!”
這下大家徹底放心了。
“我要一百塊蜂窩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