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書房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實質的鉛塊,得人不過氣。
“好好好……好一個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怒火逐漸冷卻,化作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裴寂依舊跪在地上,不卑不:“學生不敢。學生對老師的敬重,從未改變。”
謝太傅嗤笑一聲,“你若真敬重老夫,就不會讓雲兒此等委屈!你別忘了,當年是誰把你從一個寒門學子,一手提拔到如今的位置!沒有謝家,你裴寂算個什麼東西?!”。
確實,謝太傅是他在場上的引路人,但是主要是前期起到了作用,中後期就基本全靠他自己了。謝家在場上也頗有些底子,一直以來也的確支援著裴寂。但是裴寂能做到首輔,一是能力,二是皇上信任。
“學生不敢忘。”
“你——!!”
一直在一旁哭泣的謝雲突然撲了過來,跪在謝太傅腳邊,“父親息怒!別師兄了……師兄他隻是一時被那個人迷住了心竅!您若是真把師兄趕走了,兒……兒以後還怎麼見他啊!”
“師兄,你就服個吧……隻要你答應讓我進門,我保證不和嫂夫人爭搶,我甘願做小,隻求能陪在你邊……”
看著這個曾經在書院裡驕傲如天鵝的師妹,如今為了一個男人,卑微到了塵埃裡。
“師妹。”
“與其在這裡委曲求全,不如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說完,他再次向謝太傅行了一禮。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回頭。
後,傳來瓷碎裂的聲音,還有謝太傅暴怒的吼聲。
裴寂腳步未停。
他走出謝府的大門,外麵的夜風微涼,吹散了他上沾染的熏香味。
雖然得罪了恩師,但是一想到自己是首輔,有實權,忍不住輕哼起來。
首輔府,正院。
往常這個時候,趙盈盈早就抱著元寶呼呼大睡了。
趙盈盈坐在桌邊,雙手托腮,盯著桌上那個被蓋得嚴嚴實實的砂鍋發呆。
“夫人,”小翠打了個哈欠,“要不您先睡吧?大人可能被謝太傅留宿了……”
趙盈盈篤定地搖頭,“裴寂認床。而且他答應了要回來吃排骨。他要是敢夜不歸宿,我就把他畫豬頭在城門口。”
趙盈盈耳朵一,瞬間像隻兔子一樣跳了起來。
沖到門口,一把拉開房門。
“夫君!”
這表不像是去敘舊的,倒像是去渡劫的。
“快進來快進來,外麵有蚊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濃鬱的酸甜味。
“還好我機智,一直溫著呢。”
熱氣騰騰,澤紅亮的排骨了出來。
趙盈盈遞給他一雙筷子,滿眼期待。
又看著趙盈盈那雙亮晶晶的、毫無雜質的眼睛。
他沒有接筷子。
“??”
這老古董平時最講究發乎止乎禮,怎麼今天突然這麼粘人?
趙盈盈試探著了他的頭,“怎麼了?是不是那個老頭欺負你了?還是謝雲對你霸王上弓了?”
“盈盈。”
“我好像了一個欺師滅祖的壞人了。”
大概猜到了。
“壞人就壞人唄。”
裴寂被這清奇的比喻逗笑了。
他抬起頭,看著。
“若是被貶了,俸祿就了。可能就養不起你這麼能吃的豬了。”
本來的,為什麼要加最後一句?
趙盈盈捧起他的臉,在他上狠狠親了一口,“你忘了?我有嫁妝啊!還有私房錢!再不濟,咱們去擺地攤啊!哎呀,現在擺地攤也很賺錢的。”
裴寂看著。
這就是他的妻子。
“好。”
“沒問題!”
……
風向果然變了。
“啟奏皇上!臣參首輔裴寂,在此次修繕黃河堤壩的款項上,監管不力,導致工期延誤!”
“臣附議!”
謝太傅站在文前列,閉目養神,一言不發,但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他當然知道是因為什麼。
“裴卿,”隆安帝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裴寂,“你怎麼說?”
“回皇上。黃河堤壩之事,工部已有詳報,是因為連日暴雨阻斷了山路,並非監管不力。至於私德……”
“微臣懼之事,人盡皆知。但這屬於家事。若是哪位大人對微臣的家事興趣,不如去微臣府上,聽子講講夫之道?”
隆安帝沒忍住笑出了聲。
那九皇妹有什麼道,這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的。
隆安帝擺擺手,“朕看裴卿把家事理得好。至於公事,你們也不要太苛刻了。裴卿畢竟隻有一個人,又沒有三頭六臂。”
下朝後。
不是謝太傅,也不是謝雲。
“裴大人。”
裴寂眼神一凜:“想乾什麼?”
說完,管家轉離去。
去找趙盈盈?
裴寂趕加快了回家的步伐,再不回家,媳婦兒估計要被欺負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