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整座京城尚在沉睡之中。
三千名瞬瘋速遞的片區大管事和核心配送員,穿著統一的黑底紅邊短打製服,麻麻卻又極其安靜地站了一個個方陣。
“吱呀——”
趙盈盈披著一件防風的鶴氅,在裴寂的陪同下,緩步走上高臺。
“兄弟們!這幾天京城裡傳的那些惡毒謠言,你們都聽說了吧?”
“那些自詡清高的讀書人、大人,躲在裡,罵我是吃人的妖婦!罵咱們的夜校是魔窟!他們想砸了咱們的飯碗,想讓你們繼續回去當文盲、當要飯的!”
“對!咱們手裡有送貨的扁擔,這就去把那些造謠的酸秀才的打斷!”
“安靜!”
趙盈盈滿意地了手,清清嗓子。
“咱們現在高低那也算是個文化人了!能識字,會算數!那咱能做那種事嗎?”
“夫人,您說吧!怎麼?我殺豬三十年,最擅長皮!”
“咳!不是讓你們理皮!”
裡麵裝的,全是瞬瘋小哥平日裡用的外賣食盒和包裹背簍。但仔細一看,這些全都被天工院的能工巧匠暗中改造過。
“從今天起,瞬瘋速遞京畿總部,正式啟最高階別戰時狀態。代號‘諦聽’!”
“我要你們在送貨的時候,給我把眼睛睜大,把耳朵豎起來!”
“去尚書府、侍郎府送菜時,多給他們後廚的胖丫鬟和采買管事塞兩把瓜子,套套他們的話!問問他們家老爺最近半夜有沒有見客?有沒有往外運大箱子?”
“一條有效報,賞銀十兩!若是能揪出造謠的幕後黑手,賞銀千兩。”
“是!!!”
……
二樓最的天字號雅間裡,陳子昂正搖著摺扇,與幾個國子監的領頭太學生,以及幾名蒙著臉的世家大管家推杯換盞。
一名管家諂地敬酒,“昨晚甚至有幾個愚民,拿著糞勺去潑了那家惠民醫館的大門!現在西郊的老百姓,連趙盈盈開的超市都不敢去了!”
陳子昂得意洋洋地飲盡杯中酒,眼中滿是毒:“裴寂手裡有刀又如何?他還敢把全京城的百姓都殺嗎?隻要咱們繼續煽風點火,不出三日,各地藩王就會借著平息民怨的名頭,皇上廢了裴寂夫婦!”
就在這群人彈冠相慶的時候。
雅間的門被敲響了。
“各位大爺,是小的。您點的大份變態辣水煮活魚到了。”
一個穿著瞬瘋製服、滿臉堆笑的年輕外賣小哥,弓著腰,雙手極其穩當地端著一個巨大的食盒走了進來。
“好嘞好嘞,多謝爺賞!”
就在他蹲下,視線被桌布擋住的那短短三秒鐘裡!
順子借著擺放水煮魚大盆的掩護,手腕極其蔽地一翻。食盒夾層裡的特製炭筆,已經在他的掌心飛速劃過了幾個誰也看不懂的拚音和數字元號。
順子退出雅間,關上房門。
他快步走下樓梯,借著整理服的作,看了一眼掌心記下的符號。
順子冷笑一聲,迅速融了酒樓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在工部侍郎的後廚。
張大爺憨厚地笑著,手裡的炭筆卻在豬案板下麵的木頭上,刻下了一連串的數字。
一個修鞋的殘疾老兵,表麵上在給路人釘鞋掌,實際上那雙極其銳利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錢莊進出的每一輛馬車,並用小石頭在地上擺出代表不同金額和家族徽記的碼。
深夜的首輔府,此刻正經歷一場頭腦風暴。
大廳正中央,擺放著一個極其龐大的京城立沙盤,上麵滿了麻麻的紅藍兩小旗子。
他們的麵前,堆放著像小山一樣高,由各個片區送回來的報。
一個錦衛小旗抓狂地揪著自己的頭發,將一張紙條拍在指揮沈大人麵前:
“這都什麼七八糟的!咱們錦衛是查謀反和造謠的,看這些家長裡短的破爛報有什麼用啊!”
報太多了,三萬人一天送回來將近十萬條資訊。而且全都是極其瑣碎、毫無邏輯的民間八卦。古代的特務機構,本沒有理這種海量無序資訊的能力。
一道清冷且帶著幾分戲謔的聲傳來。
直接走到那個抓狂的小旗麵前,出那張寫著“李侍郎家買了五十斤豆”的紙條,又從旁邊的紙堆裡,隨手翻出了另外兩張報條。
趙盈盈將三張紙條並排在黑板上。
第二張:【城南‘張記’騾馬市,今日突然被人包下了三百匹健馬。】
“看出什麼聯絡了嗎?”
“五十斤豆……騾馬市……西城揭帖……”
“他們包下三百匹健馬,是為了在今晚子時拿到那五千份揭帖後,利用巡防營戰馬集拉稀、無法全城巡邏的空檔,用最快的速度,將這五千份謠言散佈到京城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連夜送出城,發往各大藩王駐地。”
“報有這麼可怕嗎?”
趙盈盈一臉恨鐵不鋼。
“從現在起,不要用你們錦衛那種隻盯大的死腦筋去篩選報!”
“隻要他們造謠、買水軍、印傳單,就一定需要大量的墨錠、紙張和銀子。順著流和錢流查。今晚,我要把這幫藏在下水道裡的老鼠,連人帶窩,全部挖出來!”
老沈聽完,大震驚,擺擺手,讓自己手底下的錦衛趕起來。
通過極其核的關聯比對。
一名錦衛興地舉著一張匯總的圖紙沖了過來:“首輔大人!夫人!找到了!”
“還有!那些在街頭散佈謠的地,他們上搜出的碎銀子,全都有‘江南錢氏錢莊’的暗。而這家錢莊的幕後東家,正是盧祭酒的門生陳子昂!”
古代文人自以為天無的輿論謀,在趙盈盈這套由三萬人組的民間諜報網麵前,僅僅存活了不到十二個時辰,就被得連一條底都不剩。
“老沈。”
“等等!”
“夫君,刀劍隻能殺人,誅不了心。”
“既然咱們已經找到了全京城最大的雕版印刷黑作坊,何必毀了它呢?”
“老沈,帶人去把那地下室的造謠傳單全燒了。”
“告訴他們,從今晚起,那家黑作坊被朝廷征用了!”
趙盈盈拍了拍手裡的黑賬,笑容甜卻極其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