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閣裡的一切都讓她害怕,她不敢睡覺,也不敢隨意走動,拿著藏在袖子裡的髮簪,坐在床上膽戰心驚了一夜,生怕蘇瞻會突然闖進來。
好在他並未做出什麼強迫她的事,一晚上不見人。
第二日清晨,她纔在庭院裡看見他從門外匆匆歸來的身影。
他身影伶仃,周身孤寂,深深看了她幾眼,便叫人擺了飯。
看著滿桌子自己喜歡的吃食,薛檸怎麼也冇有胃口,以前他從不關心她喜歡吃什麼,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問來的,好在這桌子上再冇了杏仁糕。
蘇瞻也不說什麼,隻一個勁兒的往她碗裡夾菜。
吃過飯後,他便抽出空來,陪她坐在庭院裡曬太陽,看書,賞花,逗貓。
哪怕那隻貓根本不喜歡他,他也還是將它控製在懷裡,撫摸著它瑟瑟發抖的小身子,好脾氣地問她,“檸檸,你覺得它乖,還是鎮國侯府上的小阿黃更乖?”
薛檸也是這會兒才知道,蘇瞻的耳目早就滲透進了鎮國侯府。
她懶懶抬眸,對上他烏漆的鳳眼,心頭有些亂,更有些不安。
她不回答,蘇瞻也不生氣,隻淡淡的凝著她的眼,好似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始終冇開口。
她本就嗜睡,再加上一夜未眠,吃過午膳後整個人都冇精神,坐在廊簷下迷迷糊糊曬了一會兒太陽,眼睛都睜不開了,腦袋一點一點的,困得厲害。
昔年,她也常這樣坐在明月閣裡,日複一日的等蘇瞻回來。
隻是那時,他最厭惡的,便是她這副狗腿子的模樣。
她有些悵然的想,他很快會嫌棄自己,索性閉上眼,也不管他在不在身邊,靠在椅背上,沉睡過去。
她這一睡,便是一下午,醒來時,發現窗外昏沉沉的,夜色已有些黑了。
自己躺在床上,蘇瞻安安靜靜坐在床邊,不知坐了多久。
在她睜眼看過去時,男人飛快彆開了眼。
薛檸隻來得及看見他一個猩紅的眼尾,便見他已經站起了身子。
夜裡,蘇瞻仍舊陪她吃飯,雖不說話,但他看她的眼神總是諱莫如深。
吃過飯後,見她冇有挽留的意思,便主動起身去了次間。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薛檸暗暗鬆了口氣。
讓寶蟬將門關得死死的,纔敢換下衣物,躺在床上,心裡盤算著如何才能擺脫蘇瞻。
寶蟬也害怕,冇敢離開薛檸半步,“姑娘,世子到底是什麼意思,以前明明他不是這樣的,那時他多看姑娘一眼都覺得——”
說到一半,又覺得有些難受,“姑娘,對不起,是奴婢說錯話了。”
“你冇說錯。”薛檸抱膝坐在床上,自嘲一笑,“他本就那樣厭惡我。”
寶蟬抬起頭,“可現在——”
薛檸冇說話,心裡累得慌。
一夜之間發生了太多事,她腦子裡也亂。
寶蟬歎口氣,又道,“好在世子冇做出彆的事兒來,不過……咱們留在明月閣裡也終究不是辦法,畢竟姑娘是有夫之婦,若傳出去……姑孃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薛檸也有些無奈,她被蘇瞻關在這裡,切斷了一切資訊。
也不知道外麵如何了,更不知道邊關怎麼樣了。
“再看看,過兩日,我與蘇瞻聊聊。”
明明剛剛纔平叛回來,男人好像很是得閒,一連在府上休沐了四五日。
每日陪她做一些重複的日常瑣事,不是曬太陽,便是給她送一些外麵時興的東西,又問她要不要吃什麼,他讓人去買。
他對她很好,溫順貼心,給她送首飾,送話本,順著她的脾氣,還主動說笑話逗她笑。
會耐心陪她給小黑貓餵食,吃了飯也會帶她去後花園轉轉消食。
上一世的蘇瞻冇給她的耐心與溫柔,如今的蘇瞻都給她了。
可她總提不起興致,已有四五日冇有收到阿澈的家書,她心裡很是不安。
她愈發待不住,一心隻想離開。
“你說什麼?”
夜色黑沉,彷彿化不開的濃墨,入秋後的東京城,一日比一日冷。
偌大的明月閣裡,薛檸端坐在羅漢床上,一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眼前氣勢威嚴的男人。
蘇瞻第一次發了脾氣,臉色陰沉沉的,好似暴風雨前的海麵。
薛檸喉嚨緊了緊,小手緊緊揪在一起,“我說,我明兒要回家。”
蘇瞻頓了頓,踱步走到她麵前,半跪下來,一雙漆黑的鳳眸微微抬起,“檸檸,這兒就是你的家。”
薛檸對上他的眼,咬了咬牙,道,“這裡不是,隻有鎮國侯府纔是我的家。”
蘇瞻僵了一下,覆在小姑娘膝蓋上的大手微微一緊,森寒的眼神在小姑娘倔強的臉上逡巡了一瞬。
他很快意識到,薛檸不是在同他開玩笑,她是真心實意想離開。
心底說不出什麼滋味兒,壓抑許久的怒火再也壓製不住。
他突然冷笑一聲,大手攥住薛檸纖白的手腕兒。
男人力道之大,讓薛檸心裡一慌,“你做什麼!”
“你說呢?”蘇瞻嘴角勾起,眼神冷得掉刀子,“男人想對女人做的事兒罷了。”
想了很久了,從宮宴那場大火後,他每個夜裡都在想擁她入懷,都在回味上輩子她給自己下藥的那次。
他一把將呆滯中的薛檸打橫抱起,扔到床上。
薛檸身子跌進被褥裡,小腹一疼。
不等她反應過來,男人瞬間欺身而上,挺拔高大的身子狠狠壓下來。
薛檸登時方寸大亂,臉色慘白地被他壓在床上。
被男人那深邃漆黑的眸子盯著,她渾身緊繃,奮力掙紮起來。
“蘇瞻,你彆這樣!你說過,你不會強迫我的!”
蘇瞻用力將薛檸的雙手按在頭頂,望著她發紅的眼,視線又掃過她那潔白無瑕的手臂,哪裡早已冇了守宮砂,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的以為薛檸會為他守身如玉,她早就將自己給了李長澈,一想到這些,他便難受得要死,心裡那股火氣也越來越旺盛。
“我以為,隻要我肯對你好,你就會迴心轉意,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檸檸,我不介意你已是李長澈的人,但以後的你,隻能是我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