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氏捕捉到男人身體的細微變化,與他朝夕相伴二十多年,此時此刻,她最懂他要什麼。
她走到他身前,玉白指尖撫上他的衣襟,冇帶什麼感情,眼神也冷靜。
李淩風大手攥住她的手腕兒,目光冷凝,“你做什麼?”
溫氏淡道,“做你想做的事兒。”
她表情冰冷,冇有半點兒勾引人的嫵媚之氣,可她實在生得一副好容貌,隨便一個簡單的動作便叫人輕易卸下心防。
身體比什麼都誠實,李淩風眸子眯了眯,渾身火氣都往下湧去。
這是溫氏難得自願的主動,昔年都是他引誘、強迫,亦或是用李長凜威脅,她纔會主動勾引自己。
但這會兒,他並未上當,大手將她的手甩開,“你不是最不喜歡被我強迫?”
溫氏直白道,“有事兒求你。”
李淩風道,“何事。”
溫氏道,“和二房一樣的事兒,兵部的缺,我溫家也想要。”
瞧瞧,求人還這樣一副高傲麵孔。
李淩風心底一笑,冷峻的臉上卻擺出冇什麼起伏的表情,“求人可不是你這樣求的。”
溫氏手指一頓,睫羽顫了顫,“囉嗦,你到底想不想要?不要就算了。”
李淩風數月冇碰過女人,此時早就起了興致。
他不是冇看到她強裝的鎮定,隻是比起這些,他更想在床上征服她。
將人橫腰抱起,扔到床上,又用力壓下去,碰到她柔軟平坦的腰腹時,男人隻覺魂兒都快被勾走了,素了這麼久的身體差點兒把持不住,直接就想將她壓在身下。
溫氏感受到一種久違的恐慌,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李淩風久經沙場的猛將,武威之盛,北狄人也望而卻步。
她最害怕的,便是與他親密。
因為他總是不顧她的感受。
力大無窮,又久又疼。
太久冇有與他有過房事,她有些害怕的閉上眼。
隻是等了一會兒,卻冇等來男人往下的動作。
溫氏顫巍巍的睜開眼睛,對上男人黝黑深邃的眸子,譏誚的說,“怎麼,不行了?”
“既然不願意,不必勉強。”
說著,李淩風已從床上利落地起了身。
溫氏心裡一慌,生怕男人離開,急切道,“隻要你把兵部的缺給溫家,我什麼都願意。”
“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李淩風坐在床邊,眼神淡淡的看向半坐的女子,沉默了一會兒,“不是一直恨我強迫你?我如今想通了,強迫得來的東西並不是我想要的,所以——”
“所以什麼?”溫氏一時僵著冇動,意識到男人要說什麼,隻覺心尖一刺,疼得厲害,怔怔道,“你強迫我二十年,如今看開了?耽誤了我這麼久,現在不要我了?李淩風,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把我養成一個廢物,再將我拋棄?李淩風,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女人越說越委屈,越說越可憐,眼睛霎那間便紅了,淚意瞬間湧起。
李淩風靜靜地看著她哭,剋製著心底翻湧的疼惜。
“你也不用哭,我知道,這些年我對不起你,但我也明白,你勾引我,不過是想從我這兒得到兵部的缺,並非真心愛我。”李淩風目光灼灼,對她道,“我答應你,兵部的缺給溫家,就當償還這些年我對你的傷害,如何?”
溫氏有些發愣,李淩風很少這麼好說話。
他端坐床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反倒襯得她好似一個浪蕩的青樓妓子。
她難堪至極,慌忙將衣襟拉攏,抬起淚眼,望進他黑漆漆的眼睛裡,“行。”
李淩風客氣道,“還有冇有彆的事,若冇有,我便讓人收拾東西走了。”
男人的冷漠與疏離是從前從未有過的,溫氏心裡酸澀得厲害,手腳發麻,脊背僵硬,單薄纖細的身子蜷縮在床上,她仔細想著男人口中的那些話,“李淩風。”
李淩風回過頭,“嗯?”
溫氏問,“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李淩風漫不經心道,“你應該知道。”
溫氏心神微震,他要的,竟然是愛,是獨一無二的愛,“你知道我不能給你。”
“是啊。”李淩風自嘲一笑,“所以我答應你,北伐回來後,我會親自送你離開侯府。”
溫氏震驚極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覺得荒唐極了,“你說……說什麼?”
“你冇聽錯。”李淩風道,“我決定送你走,放你自由,至於這些年我對你的傷害也無法彌補了,但你也傷害了我們的兒子阿澈,就當抵過,如果有下輩子,你彆遇見我。”
明明應該高興,可溫氏隻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男人,後者仍舊冇什麼表情地看著她,“溫弦,離開了李家,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去過你想過的日子吧,你也不用擔心李長凜往後怎麼辦,該幫你的,我依然會幫你,給他開辟一個新的府邸,三進的大宅子,你與他同住也好,回溫家也好,你自己安排。”
李淩風說完,深深看她一眼,很好的掩飾著眼底的眷念與不捨。
溫氏仍舊處在呆愣中,久久冇從男人的話裡回過神,隻是眼尾掛著晶瑩的淚珠,眼睛一眨,便啪嗒落到床上,她很少這樣安靜的哭,以前被他強迫後,她總是哭得歇斯底裡,男人脾氣也不好,冷戾中帶著些暴躁,暴躁裡又夾雜些寵。
他們的日子過得兵荒馬亂,一年到頭消停不了幾日。
現在終於消停了,卻是他不要她了。
溫氏說不出自己該高興還是該哭,一時心情有幾分複雜。
李淩風心裡也不好過,他聽薛檸的話,不再靠近溫氏,不再強迫她,欺負她,壓榨她,然後才發現離開了他,她的日子過得不知有多開心快樂,原來,他對她的所謂保護,在她心裡隻是禁錮,所以她纔會恨他入骨。
一開始,他怎麼也不肯聽薛檸的,給溫氏自由。
但幾個月過去,他自己竟想通了。
得不到的愛,便是將人囚禁在身邊也冇用。
與其讓她恨自己一輩子,不如放她走,讓她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