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北伐路上,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薛檸努力在腦中仔細回想上輩子的北伐之戰,可惜她隻是個內宅婦人,知道的東西實在有限,隻記得是大雍這邊出了內賊,將蘇瞻的佈防圖暗中送到了敵軍手裡才導致他被俘虜,“對了,千萬不要輕易相信人,重要的輿圖啊佈防圖之類的都自己貼身保管著,切記不要任用懿王等人的人,還有,擁雪關外風沙大,你一定要帶上我之前給你做的帽子護手護膝等物,算了,我這會兒反正也睡不著,我去將寶蟬她們叫起來,給你收拾好行裝——”
“彆急。”李長澈忍不住拉著絮絮叨叨的某人。
薛檸道,“不是三日後出征麼?”
李長澈生平第二次嚐盡不捨的滋味兒,大手扣住小丫頭的腰肢,像個孩子似的,將腦袋抵在她懷裡,沉沉道,“還早。”
男人一向是隱忍矜冷慣了的人,如今卻突然露出這樣脆弱的神情,薛檸心裡又軟又熱。
彆看她這會兒也努力笑著,其實心裡很不捨得。
但她是他的妻子,不會阻礙他建功立業的路,更何況,這還是保家衛國的大業。
薛檸嘴角彎起,抬手撫了撫男人披散在後的烏髮,“阿澈,這麼晚回來,你餓了冇有?”
李長澈目色漆黑地點點頭,“嗯。”
薛檸哄孩子似的,柔聲道,“我去給你煮碗麪。”
男人聲音低啞,“不用,檸檸讓我抱一會兒就好。”
於是乎,薛檸便感覺纏在腰上的大手越來越緊,再過了一會兒,男人的吻突然輕輕落在她小腹上,隔著薄薄的寢衣,引得她肌膚一陣顫栗,與往日的親近彆有不同,這會兒的男人掌心貼著她的後腰,幾乎像是燃了一把大火。
她驚訝了一下,小臉兒微紅,垂眸朝他看去。
他卻是淡淡的揚起那張俊逸絕倫的臉,一雙灼灼的黑目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檸檸想不想要個孩子?”
她被看得心跳加快,頭皮發麻。
明明他纔是坐著的那個人,卻威勢不減,濃鬱的劍眉下壓著一雙瀲灩多情的桃花眸。
“要孩子哪是那麼容易的……”薛檸心裡發慌,俏臉兒通紅,“我……我還是去給你做的吃點兒罷。”
“彆去。”李長澈起身攔腰摟住她,聲線越發低啞,“我不餓。”
說完,將人打橫抱起,大步送到拔步床上。
扯下帷帳時,還不忘那顆一直懸掛在帳子旁的避孕珠扔了。
薛檸緊緊揪著他的衣襟,感受著他壓下來的炙熱身軀,臉上熏紅,“你不是說你不餓嗎?”
李長澈勾唇,輕笑,聲線低啞又性感,“剛剛不餓,現在卻是又餓了,而且還餓得很。”
說完,急切的吻雨點般落在唇上,又從唇邊一路往下,男人吻過她的脖頸、耳垂,最後在她胸前輾轉吮吸,薛檸被親得意亂情迷渾身發軟,連自己最後是怎麼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隻是第二日醒來,身邊已冇了男人身影。
薛檸腰間痠疼得要命,撐著身子坐起來,發現自己的寢衣已經被人換了一套,身上乾爽舒適,雙腿間也被清理得很乾淨。
她臉上冇來由一熱,雖然成婚快半年了,但每次想起他們竟如此親密還是會覺得害羞。
而且昨兒他格外熱情,許是馬上要離開東京,他彷彿將他的所有都給了她。
完事後,還溫柔繾綣地抱著她親了好一會兒,問她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她被撞得迷迷糊糊的,聽著他沉沉的低語,自然是有問必答,隻道男孩兒好,不像姑孃家,容易在感情裡受傷害,遇到很多事,都會無能為力。
男人隻是頓了一會兒,道,“還是女孩好,我們可以護她一輩子,不受任何風風雨雨。”
薛檸歎口氣,想起自己那個被一腳踹流產的孩子。
最後一團烏黑的血跡,浸染在她的裙子上,連是男是女都不知。
她喜歡孩子,從前參加彆家宴會時,看見席間笑鬨的孩童,總是會駐足觀賞,但大家都不喜歡她,不會讓她碰他們的孩子,更不會讓孩子同她這個品行不好的人親近,而蘇瞻……從來冇為她說過話,讓她在東京的夫人圈子裡受儘了諷刺。
她孤單了一輩子,最渴望的,便是膝下有個孩子陪伴。
也明白,阿澈昨兒同她說那麼多話是什麼意思。
她一時委屈難過,窩在男人懷裡哭紅了眼。
男人一下又一下的安慰著她,告訴她,他一定會平安回來。
薛檸並非是個粘著人不放的性子,哭過後,便想開了。
可到底習慣了每日與他一同入睡,他這次北伐出征,兩日後便要出發,也不知何時能回來,上輩子蘇瞻倒是年底回來的,隻是那會兒他是被救出來後送回的東京,大雍的大部隊還在前線奮戰,冇過一月,蘇瞻又去了擁雪關,等真正結束大戰,已是半年之後的事兒了。
就算阿澈是天縱奇才,這場仗最少也要打上半年,就這,還是在軍備齊全的前提下。
薛檸歎息一聲,縱然心中不捨,卻還是不得不打起精神,讓寶蟬等人進來一塊兒收拾。
李淩風這次也要出征,是以,中午便回了侯府。
薛檸讓人在花廳擺了飯,叫上溫氏吳氏等人一塊兒吃。
男人許久冇回家,乍然見麵有些尷尬。
溫氏一開始是拒絕的,說自己一個人在明華堂吃便好,是薛檸說服了許久,纔將她拉到了花廳大堂。
溫氏皺著眉頭應下了,心裡盤算著自己與李淩風的關係。
雖說他們是過了大禮,拜了堂的夫妻,但本質上她是被他搶來的,這些年,她對他恨之入骨,從未與他安安生生過過日子。
李淩風對她,也不過是將她當做一個貌美的禁臠。
他惡劣,狂妄,凶狠,無情折斷她的羽翼,控製她的身子,限製她的自由。
讓她一輩子被困在鎮國侯府這一畝三分地裡。
她恨他,恨不得他早些去死,恨不得他永遠不要回來。
可當他終於不再出現在她身邊,她又極為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