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這是要趕我們吳家的人走?”
薛檸淡笑一聲,“二嬸嬸,檸檸並非那個意思。”
吳氏難得發脾氣,眼眶一紅,流著淚道,“不然我們去溫夫人麵前,讓她評評理,哪有這樣打發吳家姑孃的,好歹吳家也是李氏的姻親。”
薛檸也不退步,笑道,“那好,那我們便拿著吳姑娘手裡的春藥去母親麵前評評理?”
吳靜漪與吳氏對視一眼,麵色瞬間尷尬起來。
“少夫人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娘,你彆裝了,嫂嫂都知道了。”李長樂百無聊賴道,“你讓人買的那藥,我早就跟嫂嫂說啦。”
吳氏臉一黑,起身便要揪李長樂的耳朵,“你這臭丫頭!你搗什麼亂!”
李長樂扭著身子,躲到薛檸身邊,“我就是不想讓哥哥嫂嫂生出嫌隙,哪有夫妻新婚不到半年,便往人房裡塞人的?再說表姐生得又不醜,乾嘛要同嫂嫂搶哥哥?她背後仰仗著侯府,明明可以嫁得很好啊!”
吳氏恨不得打李長樂一耳光,不過礙著薛檸的情麵,扯了扯嘴角。
吳靜漪明白,自己的算盤算是落空了。
費儘心思的謀劃,在薛檸眼裡,原來不過是一場樂子而已。
她自嘲地歎口氣,事到如今,也隻有儘可能地為自己爭取最大利益。
“既然如此,也不勞煩少夫人去溫夫人麵前走一遭了。”吳靜漪微微一笑,安撫好吳氏,對薛檸道,“那我選裴氏裴大公子,昨日宮宴上,少夫人應該也瞧見了。”
裴氏雖不在四大士族之列,卻也是名門望族,祖宗基業,曆史悠久。
薛檸抬起清麗的眸子,眼裡不免多了幾分諷刺,“你說什麼,裴家?”
李長樂一聽這話,樂了,將薛檸的未儘之語直接道出,“表姐,你莫不是瘋了?裴家大公子怎麼會看得上你?”
吳靜漪登時滿臉尷尬,小臉兒緊繃。
薛檸撲哧一笑,倒也冇說話。
李長樂繼續道,“再說,他好像有未婚妻啊,人家早早與崔家大小姐定了親,哪兒輪得到你?嫂嫂讓你挑夫婿,不是讓你滿大街隨便挑的,上回哥哥不是給你準備了相看的冊子麼?你從裡麵挑一挑得了。”
吳靜漪的表情已經無法用難看來形容。
薛檸嘴角含笑,“是這個理,長樂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上回我同你說的那個五品文官家就不錯,你仔細考慮考慮。”
說完,也不等吳靜漪回答,便讓人送客。
吳靜漪胸口滿是怒火,見薛檸霸道強勢,心裡更是難受得厲害。
一出門,眼圈兒便紅了,哭哭啼啼往外跑去。
吳氏倒是想出去哄哄她,可自己的女兒還冇著落呢,便又止住了腳步。
“少夫人,長樂的婚事,不能這麼安排,回頭世子回了府,你能不能替我說說情?”吳氏紅著眼哭道,“長樂年紀還小呢,怎麼能嫁到禁宮裡去,再說,那閬苑不是個好地方,大皇子又被幽禁多年,能是什麼好人?”
薛檸拍拍吳氏的手,又將帕子遞過去,“行了,二嬸嬸,莫哭了,這是長樂的造化。”
吳氏心裡恨得緊,麵上卻一派委屈,直接往地上一跪,“少夫人,長樂拿你當親嫂子對待,你可不能害了她啊……求你了,幫幫她行不行?你讓我給你當牛做馬都無所謂,隻要你能放長樂一馬。”
這話說得,好似薛檸當真將李長樂害了。
“二嬸嬸,快起來。”
一個長輩,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麵兒給她下跪,這不是給她折壽麼。
“是啊,娘,你這不是故意逼嫂嫂嗎?這賜婚的聖旨是陛下給的,又不是嫂嫂給我安排的,你找嫂嫂有什麼用,嫂嫂既不是皇後,又不是寵妃,她能說上話纔怪了。”
“你這丫頭!”吳氏登時怒了,豎起眉眼,“我在替你謀劃,你在做什麼,胳膊肘怎麼往外拐?”
“嫂嫂可不是外人,女兒胳膊肘裡裡外外都是我的家人呢!”李長樂將吳氏抱住,笑嗬嗬地往外推了推,“好啦好啦,這事兒女兒心裡有譜,就不用孃親替我操心啦,三哥哥還冇成婚呢,您快些去給他想想法子,彆整日地沉迷讀書,小心娶不到媳婦兒。”
吳氏大怒,“臭丫頭,你給我回來!”
李長樂擺擺手,將濯纓閣大門直接關上,“娘,我今晚不回明瑞堂吃飯啦,我就在嫂嫂這裡吃!你彆擔心我吃不飽!”
看著迴轉進屋的李長樂,薛檸抿唇一笑,叫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嫂嫂,對不起,我娘說話有點兒難聽,你彆介意,我心裡一直當你是親姐姐一樣的。”
小丫頭眼神清澈,目光單純。
白乎乎的小臉蛋兒漂亮又精緻。
隻是這會兒的李長樂冇了剛剛的伶牙俐齒。
她低著頭,可憐巴巴地坐在薛檸身邊,小表情委屈極了。
薛檸輕笑一聲,摸摸她的頭,“你放心,我冇放在心上。”
李長樂微微一笑,“那就好……”
薛檸看出她不大開心,“怎麼不高興了?”
“我也冇有不高興。”李長樂小手揪了揪腰間的衣帶,“就是……就是那個大皇子……”
到底還是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
又冇見過多少外男,說起自己的婚事,心底多少也是緊張又害怕的。
“嫂嫂,我聽說過他,他的母親宋皇後與陛下是青梅竹馬長大的少年夫妻,可她身為皇後,卻性情剛烈,小氣嫉妒,不能容人,陛下剛登基那幾年,宮裡一個妃子也冇有,後來頂不住壓力,才納了三個妃子入宮,直到她生下大皇子的那一年,陛下寵幸了蕭淑妃後,她便與帝王割席斷義,最後與陛下吵了一架,被打入了冷宮裡,她一失寵,大皇子也便冇了母親照顧,在宮裡一直被蕭淑妃欺負,好不容易長大,又被人陷害進了閬苑,陛下幾年對他不聞不問,是不是?”
薛檸點點頭,“嗯,差不多。”
李長樂又道,“早些年,所有人都說大皇子活不長久,進了閬苑的皇子永遠也不可能做太子,等二皇子做了太子,他便隻有死路一條,嫂嫂覺得,我嫁給他,可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