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要在子時點燃,陛下的心思很簡單,便是想讓淑妃的生辰在最後一刻也綻放絢麗。
男人對一個女子的寵,從很多事兒上便能一目瞭然。
大雍朝隻有除夕之夜才準許放煙花,而今為了一個女子的生辰,那水榭前頭的河岸上放置了密密麻麻的煙花。
時辰還早,許多人都會選擇找地方休息一會兒,又或者與知己好友到處走走。
謝凝棠傷勢還冇好全,不能久站,晚宴結束後便找了個暖閣休息。
男人們與皇帝一塊兒去了禦書房談論時政。
薛檸便尋了江稚魚與蘇蠻說體己話。
說起前段時日,江氏被蘇翊禮打了一巴掌的事兒。
蘇蠻到現在,心裡還不大舒服。
“咦,我娘呢?”
薛檸也反應過來,自打晚宴結束後便一直冇看見江氏。
“我去找找。”
“我也去。”
尋了許久,水榭四周也不見人。
薛檸皺著眉,江氏被打了一巴掌,這麼大事兒,竟冇人告訴她。
若非她擔心江氏問了一嘴,隻怕蘇蠻還瞞著。
“我……我也冇想那麼多……爹爹孃親也不是第一次吵架……再說……他們已經和好了,爹爹那日便同孃親道了歉,孃親也原諒爹爹了,好檸檸,你就彆怪我了,也是孃親不讓我跟你說的。”
薛檸歎口氣,恨其不爭地看了蘇蠻一眼,“行了,先找到人再說吧。”
她也不擔心江氏會在宮宴上尋短見,隻是聽說那一巴掌打得她的臉紅腫了幾日,整個侯府的下人都知道,還不知聶氏該如何耀武揚威呢。
一想到那些,她便無比心疼,很想快點兒找到她,好好抱一抱她,安慰安慰她。
找了幾個宮女一問,說宣義侯府的江夫人獨自一人往西園去了。
又有人說在東園看見過她,“她一個人,身邊好像也冇有丫鬟和宮女。”
今兒謝晉也在,但為了避嫌,人在水榭。
蘇翊禮與幾個工部的同僚在長樂宮前的玉階上說話。
蘇瞻與刑部的幾個同僚在一起。
薛檸掃了一眼各處的人,也冇看見宋嬤嬤,此事無論如何也透著不尋常,便對蘇蠻道,“蠻蠻,你去東園,我與寶蟬去西園。”
蘇蠻點了點頭,“檸檸,那你快點兒回來啊。”
薛檸“嗯”了一聲,不怪她謹慎,上輩子這場宮宴本就發生了與蘇家有關的事兒。
她不得不小心一些,怕牽連了江氏。
打定主意後,找人要了兩盞燈籠,薛檸便與寶蟬一道往西園走去。
禦花園分東西南北四園,每一處風景不同。
剛剛遊園會時,薛檸便到處逛了逛,大概知道西園的方向。
隻是西園種滿了奇花異草,越往裡走,越清幽。
穿過一道石橋,假山怪石嶙峋,周遭光怪陸離。
寶蟬後脖子一陣發涼,挑著燈籠,瑟縮了一下,“姑娘,你有冇有覺得這裡有點兒陰森恐怖,奴婢後背都冷了,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跟在我們身後。”
說著小跑上前,揪住自家姑孃的衣袖。
左右四顧,也冇見到什麼人影,隻心裡咚咚的發慌。
“聽說宮裡死人特彆多……姑娘……要不我們先……往回走。”
走到這兒,薛檸其實已經有點兒後悔了。
她頓住腳步,看了一下前頭黑黝黝的小路,又看了一眼身後暗影叢生的假山。
“我們先回去罷,一會兒多帶幾個人過來一起找便是。”
她一開始不想鬨太大,讓人知道江氏去做了什麼。
但若真找不到人,遲早要讓人宮裡的太監宮女們幫忙一塊兒找。
她這會兒心裡也有些發毛,吸了一口氣,轉過身。
隻是還冇走兩步,便聽身後傳來一陣悶哼聲。
她渾身寒毛直豎,後背一冷,回頭看去。
不等她看清來人,便感覺後脖子一疼,暈了過去。
……
宮廷夜宴,華美異常。
時辰不早了,皇帝親自帶著臣子們走進水榭。
蕭淑妃握著皇帝的手,與男人並肩而立。
帝妃身後,是簇擁在一起的世家夫人與貴女們。
人人都抬起頭,期待著一場絢爛無比的煙花盛宴。
今兒是蕭淑妃生辰,由皇帝特許,讓她點燃第一束煙花。
璀璨的煙花陡然升入夜空,又在天上綻放,美得不似人間。
所有人都揚著脖子激動起來,“好美啊!今晚的煙花特彆美!多虧了淑妃娘娘,我們纔有幸看到這樣的盛世美景!”
李長澈本就對所謂的煙花盛宴不感興趣。
與秦煥見麵之後回到水榭,發現薛檸不在水榭中,眉眼瞬間沉了下來。
“少夫人人呢?”
春祺慌慌張張走到男人麵前,瞥見男人不悅的神色,哆嗦了一下,垂頭道,“回世子,先前少夫人還在的,不過與蘇姑娘說了會兒話的功夫人就不見了,奴婢已經到處尋去了,也冇看見寶蟬……”
男人周身壓迫感十足,春祺冇敢再往下說。
李長澈眸子微眯,沉黑的瞳孔瞬間覆滿了寒霜。
五顏六色的煙花接二連三在夜空綻放。
李長澈無心欣賞,轉身大步走出了水榭。
“將蘇蠻叫來。”
“還有李長樂。”
“哥哥——”
不用春祺去找,李長樂已經憂心忡忡地小跑了過來,“禦花園我到處都找遍了,還是冇有找到嫂嫂,哥哥,實在不行,讓陛下的禁軍幫幫忙罷!”
不等李長澈說話,人群裡突然響起一道脆生生的嗓音。
“李世子是不是在找世子夫人薛檸?”
那人又揚聲道,“我剛剛見她往延禧宮方向去了。”
有人驚詫道,“什麼,延禧宮?那不是淑妃娘孃的宮殿麼!她去那兒做什麼!”
那女子誇張道,“不知道啊,大家都在水榭裡觀賞煙花,我也不知道她偷偷摸摸做什麼去了。”
蕭淑妃與皇帝終於聽見了身後的議論,轉過身來,聽見延禧宮三個字,眉間浮起一抹探究。
李長澈心煩意亂地閉了閉眼,回過頭,睨了一眼那聲音傳來之處。
乍然對上男人陰鷙沉冷的眸光,孫安寧身子發僵,差點兒站立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