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祭天儀式開始
何姣姣立在高台之上。
一身緋色祭服被風拂得獵獵作響。
她雙手捧著塊瑩潤通透的玉牌，牌上刻著上古祭文，指尖輕貼玉麵，透著幾分肅穆。
躬身一禮的瞬間。
禮官高唱“祭天始”，渾厚的嗓音穿透人群。
編鐘聲隨即悠悠蕩開，清越綿長，將兩岸的喧嘩人聲盡數撫平。
何姣姣啟唇，聲音從高台緩緩流淌而下：“維丙午之年，神女何氏姣姣，謹以清酌庶羞、玄帛嘉禮，恭臨蒼昊之下、厚土之上，致祭於皇天上帝，後土神祇，禱告列聖先賢……”
字字端肅，句句虔誠。
她垂眸望去，台下綿延數裡的百姓皆免冠跪伏，衣袂鋪陳如浪，無聲回應著這份莊重。
“願抒丹誠，祈佑社稷康寧，四境無虞，百姓安康，歲稔年豐……”
尾音落下時，編鐘恰好收住最後一聲餘響，天地間一時隻剩清風掠過的輕吟。
黃金麵具覆在她臉上，隻露出柔潤的下頜線與一雙殷紅的唇。
直起身時，她的身姿挺拔，襯得緋色祭服愈發明艷。
高台兩側架著八架朱紅大鼓，鼓後立著八位麵戴玄鐵麵具的男子，手持棗木鼓槌，周身透著肅殺的莊重。
“咚——”
一聲巨響，第一通鼓聲破空而來。
何姣姣足尖輕點檯麵，身形驟然旋起，右腿順勢抬至耳側，緋色水袖隨動作翻飛如霞。
第二通鼓聲接踵而至。
她腰肢一擰，廣袖猛地甩出，丈餘長的水袖帶著勁風，精準擊在兩側鼓麵。
“咚，咚——”
兩聲悶響與鼓點交織，雄渾有力，震得人耳畔嗡嗡作響。
樂聲恰在此時響起。
一百八十名樂師分列兩岸，笙簫管笛齊奏，箜篌琵琶相和，正是何姣姣耗費心緒，在宋夫子指點下編排的祝神曲《臨霄》。
曲調初時舒緩如雲端漫步，漸而高亢如仙鶴淩雲，最後又歸於清越婉轉，繞樑不絕。
何姣姣在八架大鼓間翩然起舞。
身姿飄逸靈動。
時而足尖點過鼓邊，旋身如蝶；時而淩空飛躍，水袖展開如紅雲蔽日；時而俯身旋擺，裙擺掃過檯麵，帶起陣陣清雅香風。
黃金麵具在緋色衣袂映襯下更顯神秘，麵具下的眼眸清亮專註，映著漫天飛舞的鮮花，宛若畫中仙。
隨著樂聲漸高，花瓣從高空中簌簌落下，漫天紛飛，將高台籠罩得如蓬萊仙境一般。
皇家畫舫之上。
顧庭淵手中的白玉酒杯“哐當”一聲摔落在地，酒液濺濕了他的青緞錦袍，他卻渾然不覺。
隻一瞬不瞬地盯著高台上那道緋色人影。
往日裡，她隻會穿著嬌俏襦裙，追在他身後一聲聲喚“顧哥哥”，眉眼彎彎，帶著幾分憨態與執拗。
可此刻，她站在高台之上。
受萬民敬仰，舞姿絕艷，氣度凜然，竟讓他生出從未有過的驚艷之心。
心口莫名一窒，隨即湧上一絲難以言喻的惋惜，這般精彩絕艷的她，再也不會隻圍著他一人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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