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宮戚雋棋子到位了
穿堂風卷著初夏淡淡的荷香,纏在兩人的衣袖上打了個旋兒。
江清宴步子放得極慢,和身側的何姣姣並肩走著。
廊下的燈籠被風晃得輕輕搖曳,將兩人的影子疊在青石板上,瞧著竟有幾分說不出的纏綿旖旎。
“夫子肯親自教你,往後可得多用些心思。”
他側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鼻尖那點未褪的紅上,忍不住又添了句叮囑,“但也別太拚,你自小就底子弱,仔細累垮了身子。”
何姣姣看著他眼裡的擔憂,挽著他衣袖的指尖,下意識地收緊了幾分。
前世的她,到底是魔怔了多少年。
一門心思追著顧庭淵跑,把自己低到了塵埃裡,最後落得個鬱鬱而終的下場,從未感受過半點溫情。
如今阿兄一句尋常的關懷,卻像蜜糖順著心口淌下去,甜得她鼻尖微微發酸。
她抬頭看他眼底亮閃閃的,像盛著細碎的光,“阿兄放心,我定不會辜負你和夫子的期望。”
江清宴被她這副乖巧軟嫩的模樣逗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觸到柔軟的髮絲,心尖也跟著軟成了一灘水。
他的姣姣,怎麼瞧著都可愛得緊。
他心頭忽然躥起個念頭,想把她軟軟的身子整個揉進懷裡,好好疼一疼。
可轉念又想起她素來膽小,若是自己唐突了,怕是要嚇著她,便又硬生生把那點心思壓了下去,隻笑著道:“傻丫頭,跟我還說這些客氣話做什麼。”
兩人剛踏進正廳,就見丫鬟端著一碗蓮子羹進來,甜甜的香氣瞬間漫了一屋子。
何姣姣捧著溫潤的玉碗,舀了一勺抿進嘴裡,溫熱的甜意從舌尖一直暖到心底。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天邊還飄著一抹魚肚白,何姣姣就揣著筆墨紙硯,快步往宋薇茵的院子趕。
院門虛掩著,她依著昨日的吩咐,輕輕推門進去,卻見宋薇茵正站在院裡,對著石台上的宣紙凝神作畫。
她握著狼毫的手穩得紋絲不動,筆尖在宣紙上輕輕劃過,不過寥寥幾筆,就勾勒出江水的煙波浩渺。
竟是在臨摹前朝的《寒江獨釣圖》。
“夫子。”
何姣姣放輕腳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宋薇茵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原本沉靜無波的眼底,瞬間漾起幾分笑意:“來得正好,你且看看這幅畫的妙處在哪裡。”
她側身讓開位置,指著宣紙上獨坐孤舟的漁翁,“畫山水最忌諱畫得滿滿當當,留白的地方要藏著韻味,而畫人物最忌諱流於表麵,寥寥幾筆就要畫出風骨。
你不妨試試,把這漁翁的神態再添幾分悠然。”
何姣姣屏住呼吸,接過宋薇茵遞來的狼毫。
筆尖蘸了淡墨,她手腕輕輕一轉,在漁翁的眉梢添了一道淺淺的弧度,又在釣竿旁點了幾點隨風輕擺的蘆花。
原本略顯孤冷蕭瑟的畫麵,瞬間多了幾分煙火氣的悠然閑適。
宋薇茵拍手輕笑,眼中的讚許幾乎要溢位來:“好,好一個於無聲處藏生機!你這丫頭,竟是個天生的畫畫料子,一點就透!”
她當即取過一張新的宣紙鋪在石台上,耐心指點,“簪花節的畫,既要合時令,又要顯心境。你擅長工筆,不如從春日繁花入手,但切記不能堆砌,要在繁艷裡尋一抹清雅,這纔是上乘之作。”
何姣姣聽得格外認真,筆尖在紙上飛快記下夫子的叮囑,偶爾提出的疑問,竟也句句切中要害。
宋薇茵愈發欣喜,索性把自己珍藏多年的畫譜取了出來,從晨光微熹講到日上三竿,竟半點不覺得疲憊。
日頭漸漸爬到了中天,宋薇茵講得口乾舌燥。
何姣姣連忙取過桌上的茶壺,斟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過去:“夫子歇會兒吧,聽您講了這麼久,弟子真是受益匪淺。”
宋先生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望著她忽然感嘆道:“我教過的弟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卻從未見過像你這般通透的,姣姣你且記住,畫道如人道,心正則筆正,心凈則筆凈,切不可被浮名絆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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