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神女節
京中失蹤案終是塵埃落定。
江清宴將案子悉數上奏，帝王在朝堂上震怒，一道聖旨下去，將為首之人的九族盡數削籍問斬。
何姣姣很是過了一段安生日子。
日日往江府去，親自照料江容弈和春妮的飲食起居，不過月餘光景，兩個孩子的小臉便養得圓潤飽滿，透著健康的粉暈。
這日。
何姣姣帶著青蘿走出府門，想去京州河邊尋一處涼快的茶樓坐坐。
剛入夏的京州河兩岸已是熱鬧非凡。
臨河的酒肆掛著迎風招展的幌子，小二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混著河麵上畫舫傳來的絲竹管絃，織就一幅鮮活的盛世繁華圖。
她緩步走到石橋上，扶著漢白玉欄杆眺望河麵，忽聞一陣清脆的童聲嬉鬧。
“你來追我呀！”
“你別跑……”
兩個梳著總角的孩童追逐著從她身邊跑過，帶起的風裡裹著蜜餞的甜香。
她望著那兩道跑遠的身影淺笑。
青蘿在她身旁，好奇地踮著腳尖張望，目光掠過河麵，忽然落在對岸，眼睛一亮，扯著何姣姣的衣袖道：“小姐，你瞧！”
何姣姣順著她的指尖看去。
隻見對麵臨河的空地上，數十個工匠正忙得熱火朝天，一根根粗壯的木料被架起，一座巍峨的高台已初見雛形。
這高台……
青蘿的聲音裡滿是雀躍驚喜：“小姐，這京中三年一度的神女節就要到了，官府特意選在這京州河邊搭建祭台呢，往年都是設在城南天壇，今年挪到這兒，到時候定是萬人空巷的盛景。”
何姣姣望著那足有八米高的高台，飛簷翹角，雕樑畫棟，連台柱上都纏了尚未開花的紫藤，可見官府此番的用心。
上一世，她也曾憧憬過登上這高台。
那時她還日日追在顧庭淵的身後，期盼著自己能在簪花節拔得頭籌，在高台上翩然起舞，做那受萬眾敬仰的神女。
讓他多看她一眼。
可最後……
登上高台的是柳如霜。
她記得清清楚楚，那日柳如霜一身輕紗白衣，鬢邊簪著一朵潔白的瓊花，在高台上舞了一曲《雲韶》。
衣袂翻飛間恍若九天神女下凡，看得台下眾生癡了眼，連帝王都忍不住贊了一句“有仙來儀”。
神女節是周朝開國皇後定下的傳統，意在向上天祈福，保佑社稷安穩、風調雨順。
而想要成為這神女，卻要過五關斬六將。
京中三年一次的簪花節，便是選拔神女的擂台。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女紅茶藝，樣樣都要比試，唯有拔得頭籌且賢名遠播的女子，才能勝任神女之位。
算起來，離簪花節不過一個月了。
京中世家的小姐們早已摩拳擦掌，畢竟能當選神女，不僅是女子的無上榮耀，更能為家族添一份光彩，甚至能影響朝堂格局。
上一世，柳如霜就是當選神女後，柳家的地位水漲船高，有了與京中世家抗爭的勢頭。
何姣姣望著那座高台，指尖微微收緊。
虛名浮利，她本是不在意的。
上一世的她，被顧庭淵迷了眼，才落得那般下場。
可她現在，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她的身後，站著阿兄。
這些年，阿兄為了護她周全，在朝堂上步步為營，殫精竭慮，為了護著她甚至不惜頂著流言蜚語，將她養在身邊。
他為她遮風擋雨，替她掃平障礙，從來不求回報。
而她何姣姣，豈能一直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做個不諳世事的菟絲花？
她望著那高台，眸子裡漸漸燃起一簇火光。
簪花節，神女位。
這一次，她要自己去爭。
不為虛名，不為榮光，隻為能替她的阿兄，掙一份無上榮耀的顏麵。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轉身往茶樓去，青蘿忽然又道：“小姐，那不是柳家小姐嗎？她怎麼會在這兒？”
何姣姣順著青蘿的目光望去。
隻見茶樓二樓臨窗的位置，正坐著柳如霜和一個男子。
那男子身形高大挺拔，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墨發玉冠，容貌俊美得近乎淩厲。
他微微側著身，指尖撚著一枚棋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麵的柳如霜，周身的氣度貴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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