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帝師嚴老
何姣姣呆在江府中實在無聊。
她歪在窗邊的梨花木軟榻上，手托著腮幫子，把玩著一顆透亮的琉璃珠子。
指尖輕輕一轉，珠子在太陽底下閃著細碎的光，她盯著珠子看，竟瞧見裡麵映出個緋色的人影。
寬肩膀窄腰桿，身形挺拔如鬆。
一看便是美男子。
很是眼熟……
她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挪開視線抬頭往窗外瞧。
正是江清宴。
他立在廊下，一身緋紅色的官袍，烏黑的頭髮束在玉冠裡，陽光灑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倒添了幾分溫和。
何姣姣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
手忙腳亂地放下琉璃珠，理了理有點皺的裙擺，起身迎了上去。
江清宴掀開門簾跨進屋裡，目光剛巧撞上何姣姣帶著點羞窘的眼神，喉結輕輕動了動，一時竟不知道說啥。
昨天馬車上發生的事，讓他的耳尖瞬間泛紅，過了半晌才低聲問：“你身子好些了沒？”
何姣姣垂著眸，指尖輕輕絞著衣角，細若蚊蚋地應了一句：“好些了。”
話音一落，兩人之間就靜了下來，氣氛有點說不出的尷尬。
何姣姣心裡亂糟糟的，滿腦子都是怎麼能對阿兄那般輕薄的懊惱；江清宴則在暗地裡自責，怪自己竟對她起了那般不該有的心思。
兩人的目光偶爾碰到一起，又像受驚似的慌忙躲開，連窗欞上掛著的風鈴，叮鈴叮鈴的響聲都聽得格外清楚。
還是何姣姣先定了定神，強裝鎮定地開口打破沉默：“容弈最近怎麼樣？功課跟得上嗎？”
江清宴聽了這話，借著假意咳嗽的功夫掩去臉上的熱意，沉聲回道：“這些日子他都跟著嚴老讀書，這孩子機靈得很，嚴老教的東西一點就透，進步快得很。”
何姣姣鬆了口氣，眉眼彎了彎：“我都兩天沒見他了，今兒正好有空，過來看看他和春妮。”
江清宴點點頭，領著她往側院走。
那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的月季花正開得熱鬧，奼紫嫣紅的花兒掛滿枝頭，看著就有活力。
兩人剛走近，就驚動了院裡的人。
書房裡，江容弈正端坐在書桌前，跟著嚴老誦讀典籍，小腦袋隨著抑揚頓挫的調子輕輕晃著，那認真的模樣，瞧著格外招人疼。
春妮則蹲在院角，跟著王嬸學繡花，繃子上的絲線歪歪扭扭的，倒也透著幾分趣味。
書房裡的誦讀聲停了下來，春妮也丟下繡花繃子，邁著小短腿朝他們跑過來，一把抱住何姣姣的腿：“大姐姐，你來了！春妮好想你！”
何姣姣摸了摸她的頭，柔聲問道：“在這裡住得還習慣嗎？”
春妮仰著小臉，笑得眉眼彎彎：“習慣習慣！吃得飽，住得暖，比以前討飯的日子好太多啦！”
這時書房的門開了，嚴老和江容弈走了出來。
嚴老瞅了瞅並肩站著的江清宴和何姣姣，一雙渾濁的老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捋著花白的鬍子，心裡立馬就明白了。
喲，這鐵石心腸的首輔大人，這是要鐵樹開花了啊！
可真是稀罕事。
何姣姣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嚴老，辛苦您了。”
她知道這位老先生可不是一般人，當年曾是懷民太子的老師，後來因為不願摻和朝堂上的紛爭，才辭官歸隱了這麼多年。
阿兄能把他請出山，肯定費了不少心思，想來也是為了容弈。
嚴老趕緊擺擺手：“別這麼說，小姑娘。老夫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碰到這麼有天分的孩子，教著高興都來不及，哪裡談得上辛苦。”
說著，他又好奇地打量著何姣姣，問道：“姑娘，你是江大人的未婚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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