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找阿兄
安國公府的春日宴,此時正熱鬧非凡。
貴女們穿著鮮艷的春裝,在桃花林中賞花吟詩,公子們則在亭中品茗對弈,一派言笑晏晏。
宴席中央,一道玄色身影獨坐。
顧庭淵把玩著白玉酒杯,目光掃過滿園春色,卻未在任何一處停留。
他生得極好。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一身黑色勁裝襯得身姿挺拔如鬆,隻是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疏離,生生將周遭的熱鬧隔絕開來。
“顧將軍,怎麼一個人在此?何家小姐還沒來嗎?”
宣平小侯爺搖著扇子笑著走過來,他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絝。
顧庭淵抬眼,淡淡道:“與我何乾。”
“喲,裝什麼。”
溫子凜湊近些,壓低聲音,“誰不知道何小姐對你一片癡心,這滿京城的閨秀,就屬她最大膽。”
他揶揄道,“說起來,何小姐才情品貌都是一等一的,將軍真的不考慮?”
顧庭淵未答,隻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喉間滾過辛辣,眼前卻莫名浮現出一張小臉,那女子眼眸燦若星辰,總是帶著毫不掩飾的愛慕,仰頭對著他笑。
何姣姣。
尚書府孤女,癡戀他多年,幾乎整個京城都知道。
他不討厭她,但也談不上喜歡。
隻是有時看著她眼中那般熾熱直白的喜歡,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正想著,一陣清雅香風悄然拂近。
顧庭淵倏然抬眼。
柳如霜款步而來,她穿著一身月白襦裙。
外罩淺碧紗衣,烏髮鬆鬆綰著,隻簪一支素銀簪,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著蓮花,身姿纖柔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顧庭淵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去。
“霜兒。”
他低聲喚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你怎麼出來了?太醫不是說還要靜養?”
柳如霜柔柔一笑,蒼白的臉上浮現淡淡紅暈:“躺久了悶得慌,聽說今日熱鬧,想來沾沾春日的喜氣。”
她在顧庭淵身側坐下,目光輕掃過滿座賓客。
似是忽然想起什麼,她輕聲細語問道:“今日……怎不見何家妹妹?”
侍女在一旁低聲答:“聽聞何小姐身子不適,告假了。”
柳如霜眉心微蹙,憂色染上眉梢:“前些日子見她還好好的,怎就病了?可要緊麼?”
說完她微微傾身,語帶惋惜。
“去年何妹妹那曲《春江吟》,至今想起,仍覺餘音在耳……今日聽不到妹妹的新曲,當真是可惜了。”
她說話時眸光盈盈,神情真摯,任誰看了都要贊一聲溫柔體貼。
顧庭淵心下一軟。
如霜總是這樣,自己身子不好,還總惦記著別人。
“你若喜歡。”
他略一沉吟,語氣裡透出不容置疑的篤定,“待她病好了,我讓她親自上門,為你撫琴幾曲便是。”
柳如霜眼底掠過一絲極輕的訝異。
隨即化為柔柔笑意,輕咳了兩聲:“這…這怎好如此勞駕何妹妹,她若能早日康復,我便心安了。”
她眉頭輕蹙,:“更何況我這身子……莫把病氣過給何妹妹纔是。”
“無妨。”
顧庭淵看著她弱柳扶風的樣子,心中憐惜更甚,“她素來最聽我的話,我讓她上門撫曲,想必她也不會推辭的。”
說著,他解下自己的披風,仔細地給柳如霜披上,動作熟稔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溫子凜在一旁搖著扇子,嘴角輕輕扯了扯,眼神裡滿是玩味。
顧庭淵重新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遠處。
何姣姣的席位空著。
那個總是第一時間尋到他身影,千方百計湊近與他說話的何姣姣,竟然真的沒來。
昨日在書肆遇見時,她明明還神采奕奕地向他推薦新到的詩集,眼角眉梢全是鮮活光亮。
“顧將軍這是……在找何小姐?”
溫子凜戲謔道。
顧庭淵收回目光,麵無表情:“沒有。”
可他握著酒杯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
何姣姣的馬車正穿過繁華的東大街,朝江府駛去。
車簾微微掀起,她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賣花的小姑娘,挑著擔子的貨郎,茶館裡說書人的聲音隱約傳來。
這一切都生動而真實。
她真的重生了。
不再是那個在病榻上等死的將軍夫人,而是尚未出嫁的尚書府小姐。
“小姐,江府到了。”
青蘿掀開簾子,輕聲道。
何姣姣抬眼,看著麵前莊嚴而不失雅緻的府邸。
硃紅色的大門上方,“江府”兩個大字筆力遒勁,那是她的養兄江清晏親自題寫的。
前世,她很少來這裡。
遇見顧庭淵沒多久,她就搬離了江府;嫁給顧庭淵後,更是刻意和這位權傾朝野的養兄保持距離,生怕給顧庭淵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小姐?”
門口的門房見到她,明顯愣了一下:“您怎麼回來了?大人還在宮裡。”
“我知道。”
何姣姣微微一笑,“我進去等他。”
踏進江府的那一刻,何姣姣的心突然平靜下來。
這裡沒有將軍府的壓抑,沒有那些若有若無的審視和冷落。庭院中的那株老梅樹還在,雖然已過了花期,但枝幹蒼勁,屹立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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