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以堂弟身份,留在江府
三日後,濟仁堂後院的廂房。
小寶已退了燒,正靠坐在床頭,小口喝著春杏喂到嘴邊的米粥。
雖仍清瘦,但那雙烏黑的眼睛已恢復了神采,隻是偶爾望向窗外時,會掠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穩重。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青蘿溫和的聲音:“小姐,就在這間。”
青蘿撩開簾子,何姣姣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碧色綉蘭草的衣裙,發間隻簪一支簡單的玉簪,通身氣質清雅溫和。
“小姐!”
春妮連忙放下碗,起身行禮。
床上的小寶也轉過頭,目光清澈地看向來人。
春妮忙湊到弟弟耳邊,輕聲道:“小寶,這就是救了咱們的貴人。快,給恩人行禮。”
小寶聞言,黑亮的眼睛瞬間睜大,連忙掀開身上的薄被,竟是要下床。
何姣姣正欲阻止,卻見小寶已穩穩站在地上,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揖禮。
那模樣雖尚顯稚嫩,卻仍努力挺直小身板,活脫脫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小寶多謝貴人姐姐救命之恩。”
聲音雖因久病初愈而微啞,但吐字清晰,禮節周全。
她忙上前虛扶一把,溫言道:“快不必多禮,你身子剛好,還需仔細將養。地上涼,快回床上歇著。”
小寶順從地點點頭,在春妮的攙扶下坐回床沿,一雙眼睛卻仍認真地望著何姣姣,滿是感激。
何姣姣在床邊綉墩坐下,細細詢問了他這兩日飲食睡眠,見他應答清晰,精神確已好轉,心下寬慰。
何姣姣細細打量他。
燒退後,小寶臉上有了血色,雖仍瘦削,但五官輪廓分明,尤其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眼尾微挑,沉睡時的脆弱俊美已轉為一種難言的清貴氣質。
她心中那個猜想越發清晰。
“好生休息,別多想。”
何姣姣柔聲說,又轉向春妮,“我已命人收拾了一處小宅院,離此不遠,環境清靜。待小寶再好些,你們便搬過去。那裡有我家可靠的劉嬸和王叔照料,你們隻管安心養著。”
春妮聞言,眼中立刻蓄滿了淚水,拉著弟弟就要再次跪下磕頭。
小寶也掙紮著要起身行禮,被何姣姣堅決攔住。
“貴人姐姐大恩大德,我們……”春妮哽咽難言。
“好了,不說這些。”
何姣姣拍拍她的手,“你們好好的,便是對我最好的感謝。宅子已收拾妥當,明日就讓劉嬸王叔接你們過去。”
又細心囑咐了幾句,何姣姣才帶著青蘿離開。
離開醫館,馬車駛回何府。
何姣姣獨坐車內,從袖中取出那塊麒麟玉佩,放在掌心端詳。
溫潤的玉質在車內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麒麟踏雲的紋樣栩栩如生,那道裂痕卻如一道傷疤,橫亙在美玉之間。
她指尖輕輕撫過裂痕,心頭莫名不安。
尋常人家絕不會用麒麟紋飾,更別說這般上等的玉料。
小寶的模樣,春妮口中的小寶的身世,還有那玉佩上的裂痕……
樁樁件件在她心頭縈繞。
“這事,恐怕我不能獨自處理了。”她低語一句,心中已有了決斷。
馬車行至岔路口,她忽然掀開車簾,對一旁的青蘿道:“不去何府了,改道,去江府。”
“江府?”青蘿疑惑。
“現在就去。”
馬車調轉方向,穿過兩條街,停在江府門前。
江府書房內,江清宴正在處理公務。
他端坐案後,身姿挺拔如鬆,眉眼冷峻專註,手中狼毫批閱著文書,書房內隻聞紙頁翻動的輕響與更漏滴答。
聽聞下人來報“小姐來了”,他有些意外地抬起頭。
這個時辰,姣姣怎會突然來訪?
還未等他起身,何姣姣已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少見的凝肅。
她甚至顧不上寒暄,徑直走到書案前,將手中緊握的玉佩輕輕放在攤開的公文上。
“阿兄,你看看這個。”
她聲音壓得低,帶著一絲急切。
江清宴目光落在玉佩上,初時有些疑惑,待他伸手拿起,指尖觸及那溫潤的玉質,看清那麒麟踏雲的紋樣他瞳孔驟然一縮,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玉……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他猛地抬頭,看向何姣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何姣姣見他反應如此之大,心知自己猜對了七八分,立刻將如何在破廟救下小寶,春妮所述的身世,以及玉佩來歷,簡短地說了一遍。
江清宴握著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有些發白。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冷的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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