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柳如煙穿白衣,被訓斥
賞花宴的喧鬧在這一角靜了靜,轉眼又被更熱鬧的絲竹笑語蓋了過去。
何姣姣正與蘇曦月低語,眼角餘光忽瞥見入口處一陣騷動。
柳如霜去而復返,竟換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之前那件普通的月白紗裙,而是一身極為特別的打扮。
那衣裙從上到下都是雪白的,料子不像常見的綾羅,在日頭下泛著珍珠似的光。剪裁十分簡單利落,沒有時下流行的繁複繡花和層層疊疊的裙擺。
衣料從肩頭直直垂落,腰間隻鬆鬆繫了根銀鏈子,越發襯得她身姿纖細。袖子也改成了窄袖,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最惹眼的是裙擺,不是尋常的及地或曳地款式,偏偏前短後長,走起來步子輕緩,竟像是踏雲而來一般。
她的髮髻也重新梳過,墨發半披散著,隻拿一枚樣式古怪的銀環束住頭頂部分,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添了幾分隨意。
臉上薄施脂粉,眉間一點銀鈿,整個人在滿園奼紫嫣紅中,顯得格外清冷脫俗,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祇臨凡。
四周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和吸氣聲。
不少公子看得目眩神迷,這般別緻出塵的打扮,他們從未見過。
就連那些見多識廣的貴婦小姐,也忍不住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一邊覺得新奇有趣,一邊又暗忖這裝扮實在太大膽,未免有些不合規矩。
“這打扮……從未見過。”
“瞧著是別緻,可也太素凈了些,今日可是賞花宴……”
幾位年長的夫人已微微蹙眉。
柳如霜感受著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的目光,下頜微揚,唇角噙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這身行頭,可是她憑著穿越前的記憶繪出圖樣,又耗費重金秘密尋人趕製的。
她要的便是在這等場合一鳴驚人,將何姣姣那些庸脂俗粉的貴女比下去。
眸光流轉,她精準地投向顧庭淵的方向,遞去一個柔弱中帶著清傲的眼波,朝著暖閣主位,長公主所在之處走去。
裙裾拂過青石小徑,她走得很慢,似要讓所有人都看清這一身“仙姿”。
何姣姣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這打扮確實夠奇特的。
上一世,柳如霜換的是煙霞色的長裙,襯得她麵若桃花,還得了長公主幾句誇讚。
這一世,她竟然穿了一身純白……
長公主最忌諱宴席上有人穿素色衣裳,尤其討厭這種沒有半點紋飾的純白,待會兒要是被長公主瞧見,怕是要惹大麻煩了。
她隨手拿起一顆蜜餞丟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瀰漫開來。
江清宴隻瞥了柳如霜一眼,便漠然收回目光,低頭專註地給何姣姣剝著堅果,剝好的果仁整整齊齊碼在小碟子裡,輕輕推到她麵前。
倒是蘇曦月,瞪大了眼睛,扯了扯何姣姣的袖子,低聲道:“她這穿的……是什麼呀?怪模怪樣的,一身白衣穿的這般素凈,這可是賞花宴啊!也不怕沖了喜氣。”
溫子凜搖著摺扇,輕笑一聲:“不過是標新立異,想博人眼球罷了。隻是……這‘新’字,未必是什麼好事。”
迎著眾人各異的目光和議論聲,柳如霜已經走到了暖閣前。
她盈盈屈膝下拜,聲音清越婉轉,恰到好處地揚聲道:“臣女柳如霜,拜見長公主殿下!特意換了一身新衣,願為殿下的賞花宴添幾分清雅景緻,恭祝殿下芳華永駐,康樂長寧。”
她姿態優美,話說得又得體,配上這身與眾不同的衣裳,任誰看了都覺得,本該贏來滿堂誇讚。
暖閣內外,無數道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著長公主的反應。
長公主正和幾位老封君說笑,聽見聲音,抬眼朝她望了過去。
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柳如霜那身純白,款式奇特的衣裙時,明顯頓了一下。
下一刻,她平日裡和煦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眉頭也緊緊蹙了起來。
園子裡的喧鬧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長公主的臉色不對。
“柳小姐。”
長公主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壓得人心裡發緊。
“今日是本宮設宴賞春,滿園裡花團錦簇,賓客們也應歡喜暢聊,盡興而歸纔是正理。”
她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皇家與生俱來的威壓,“你這一身……通體雪白,連半點紋飾都沒有,款式更是聞所未聞。在這春意盎然、百花爭艷的日子裡,穿成這樣,不覺得太過刺目了嗎?”
柳如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的弧度都來不及收回。
長公主繼續道,語氣已帶上了明顯的不悅:“不知情的人見了,隻怕還以為是哪家辦了白事,穿著喪服誤闖進來的!這般喜慶的日子,你穿得如此素凈,到底是何用意?莫非,柳小姐是對本宮的宴席,有什麼不滿不成?”
“喪服”二字,如同驚雷,讓柳如霜臉色瞬間慘白,險些當場栽倒在地。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設計、以為能驚艷全場的“謫仙裝扮”,在長公主眼裡,竟然成了晦氣的喪服!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大了起來,目光中的驚艷迅速被驚愕、嘲弄乃至幸災樂禍取代。
“殿、殿下恕罪!”
柳如霜慌忙跪倒在地,聲音都發起顫來,“臣女絕無此意!隻是……隻是覺得這身衣裳清爽別緻,想著能為殿下助興,絕…絕不敢有絲毫不敬之心啊!”
她急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倒是比剛才那故作清冷的樣子,更符合她平日給人的印象。
長公主冷哼一聲,並沒有立刻叫她起來,目光銳利地掃過她全身,顯然餘怒未消。
她生平最愛熱鬧喜慶,今日又是她做東的賞花宴,柳如霜這般打扮,在她看來,簡直就是觸了黴頭!
顧庭淵原本在席間飲酒,看著柳如霜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像極了一枝被雨水打濕、搖搖欲墜的白梨花。
他心頭驀地一緊。
恍然間,眼前的景象與記憶中某個畫麵重疊……
十六歲那年,他隨父親征戰北疆,得勝回朝的途中路遇埋伏,他身中奇毒,又遭烈火灼麵,雙眼被毒煙熏的短暫性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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