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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三百萬人裡，有我一個就夠了。”
顧司玥冇有評價這句話。
“資料造假是商業欺詐，罰款加賠償，性質上是錢的事。”顧司玥的語速放慢了半拍，“但資料出境不一樣。2300萬使用者的通訊錄、gps軌跡未經安全評估流向境外，這是資料安全法和個人資訊保護法的雙重紅線。直接責任人要追刑責，三到七年。下遊資料流入詐騙鏈條的話，還得加一條侵犯公民個人資訊罪，數罪併罰。”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她盯著韓路一緩緩道，“這不是商業醜聞，這是刑事案件。”
“所以我應該直接報公安？”
“你來找我是對的。”顧司玥說，“我不建議直接報案。”
“，簽字，公證書到手，一共花了四十分鐘。
出了公證處，韓路一打了三通電話。
第一個，顧司玥。
“公證完了，舉報材料什麼時候遞？”
“今晚，匿名渠道已經安排好了，我的助理會聯絡你。”
第二個，馬小飛。
“舉報快閃，你那有媒體的路子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馬小飛的聲音切換成了韓路一很少聽到的認真模式：“你有硬東西？”
“已經公證了，法律程式都完善，但必須走正規媒體首發，自媒體發，快閃法務直接告你誹謗。”
“我認識的36度的編輯老趙，我今天聯絡他。老韓我跟你說，那幫孫子坑了我三萬二，這事要是成了……”
“我這可不是給你報私仇，這是2300萬使用者的**安全。”
“行行行你高尚，但我也順便報仇。”
“對了，你彆說是我，有律師替我出麵。”
第三個，張浩然。
“能幫我從金融側梳理一下快閃的融資鏈條嗎？公開資訊，看估值邏輯站不站得住。”
電話那頭敲了兩下鍵盤。“快閃？你要動手了？”張浩然哼了一聲，“我早覺得他們的增長曲線有鬼，給我一天。”
三條線同時啟動。
晚上九點，顧司玥發來訊息：“舉報材料已遞出。從現在開始，不要主動聯絡任何記者，不要發社交媒體，你對任何人說的每一句話，都預設可能被取證。”
“明白。”
“「任何人」包括你那兩個朋友。”
韓路一看著這條訊息，覺得這個律師過於穩健。
倒計時：48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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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
淩晨兩點，馬小飛轉來老趙的訊息。老趙看完材料，“聲音都在抖”，還追問他那個律師朋友怎麼有這種猛料。36度編輯團隊已經連夜啟動了交叉驗證。
但緊跟著第二條訊息讓韓路一坐了起來。
老趙說：快閃的公關部似乎嗅到了什麼，今天下午開始密集約行業媒體“溝通”，疑似在做輿論預案。如果不加速，對方可能搶先發辟謠宣告把水攪渾。
韓路一開啟快閃app，開了視界。
他的臉色變了。
快閃昨晚悄悄推送了一次熱更新，更新日誌寫的是“優化使用者體驗”，但視界清清楚楚地看到，**資料采集通道正在被逐步關閉，竊取使用者**的介麵有三個已經停用，剩下兩個在做程式碼混淆。
他們在刪痕跡。
精力值掉了11點，韓路一關掉視界，給顧司玥發訊息。
“快閃昨晚緊急更新app，在關閉**匯出通道。他們開始銷燬證據了。”
顧司玥三十秒後回了幾個字：“提前十二小時。”
韓路一盯著這條訊息。原計劃週二早晨釋出，現在要提前到週一晚上，留給36度的審稿時間又短了半天。
下午，張浩然的金融分析到了。一天就做完了，快閃的融資鏈條、股權結構、資金流向，全部用公開資料梳理清楚。結論：b輪估值的邏輯完全建立在注水資料上。資料一垮，估值就是空中樓閣。
三條線的材料齊了，就看36度審稿了。
倒計時：22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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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3，上午。
韓路一把快閃緊急更新前後的資料對比截圖發給顧司玥。銷燬證據這個行為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匿名渠道追加提交。
上午十點，馬小飛接到老趙的一條語音，就一句“內審過了”，後麵跟著一聲長長的呼氣。一天半的交叉驗證，三個匿名信源的補充采訪，過了。張浩然的金融分析又馬小飛同步轉給老趙作輔助材料。
下午四點，404寢室群彈出一條訊息，四個字。
“晚上八點。”
韓路一盯著螢幕，脖子酸得轉不動，桌上擺著三杯外賣咖啡，喝的還剩半杯。
顧司玥發來最後一條：“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韓路一關掉手機螢幕，窗外是海城的午後陽光，隔壁隱約傳來林朵朵看動畫片的聲音，一切都很平靜。
他起身，打算去床上閉兩個小時的眼。
手機調了八點的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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