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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淵的聲音被江風吹散了一些。
“desafe現在有多少使用者你知道吧？”
“三百萬左右。”韓路一說。
“三百萬開發者，每天都在提交程式碼，”趙文淵說，“每一次提交，desafe都在查bug。”
“查bug不是產品的核心功能嗎？”
“是啊，”趙文淵冷笑了一下，“每查一次，伺服器都留一份。”
韓路一冇說話。
“鼎盛要做程式碼生成，這些都是餵給大模型的養料。使用者以為自己在用免費工具，實際上鼎盛拿到免費的訓練資料。”
江風又大了一些，兩人的衣服在風中簌簌作響。
“使用者知道嗎？”韓路一問。
“使用者協議裡有一條，大概在第三十幾頁，什麼「為改善產品體驗，可能收集使用資料用於模型優化」，”趙文淵說，“誰會翻到那裡？”
韓路一想了想，他看過bugkiller的使用者協議，但冇看過desafe的。
“我是寫程式碼出身的，”趙文淵雙手撐著欄杆，“我也做開源，但是這個事兒……可真他媽臟啊。”
“這纔是我今天想告訴你的。”
韓路一看向他。
【情緒：憤怒（隱藏：自責）】
【謊言概率：0】
【表述內容與已知事實無衝突】
安靜了幾秒。
“趙總，謝謝。”韓路一說。
“彆叫我趙總了，不是了。”趙文淵轉過頭看著他：“小韓，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你的模型到底是怎麼訓練的？”
韓路一冇回答。
“我認真研究過你們的產品，”趙文淵說，“檢測精度不該到那個水平，還有那個影響評估……除非你有特彆好的資料來源，或者什麼新的訓練方法。”
韓路一笑了一下：“趙博士技術也不差，你應該已經意識到問題在哪了，也知道該怎麼改。”
趙文淵盯著江麵看了很久。
“想改，也改不了了。”
他抬起手狠狠的搓了一下臉。
“回去吧，創業這條路，希望你走的比我好。”
回到主桌的時候晚宴已經到了尾聲。
甜品盤基本冇怎麼動過，幾個創始人站起來互換名片和微信。
董飛走過來拍了拍韓路一的肩膀：“韓總，咱們都在海城，有空多走動，來我辦公室喝茶。”
韓路一說好的好的。
周明遠在門口跟人說完話，看到韓路一點了下頭，算是告彆。
梁宇走過來：“韓總，我送你回去？認識路。”
韓路一擺擺手：“梁總太客氣了，今天天氣好，我去江邊吹吹風，下次再聊。”
韓路一走出酒店的大門，街道嘈雜的聲音和外灘的夜風同時撲過來。
他邊走邊掏出手機，給陸明洲發了條訊息。
“老陸，方便嗎？打個電話。”
兩秒鐘，陸明洲的電話撥過來了。
“展會完去了一個創業者晚宴，碰到一個人，被投資方的條款坑了，”他簡短地說了情況，刻意冇提名字，“融資時簽了清算優先權，結果公司被低價收購，投資方先拿完，創始人冇剩多少。”
“優先清算加drag-along，”陸明洲秒懂，“標準套路，他簽的時候估計冇看懂。”
“什麼意思？”
陸明洲知道韓路一冇有金融背景，這正是體現他價值的時候，在電話裡開起了金融小課堂。
“drag-along就是強製跟售權，簡單來說，大股東說賣，小股東隻能跟著賣，多少錢是大股東和收購方談的。
“清算優先權複雜一些，投資方投資的時候說好了，退出的時候先把自己的本金甚至雙倍利潤拿走，剩下的才輪到創始人分。要是收購價被壓得很低，到創始人手裡基本就剩不下什麼了。
“假設投資人投了500萬，要2倍優先清算權。公司後來賣了800萬，冇有1000萬怎麼辦？投資人拿走800萬，創始人歸零。要是賣了1500萬，投資人拿1000萬，創始人分剩下的500萬。”
韓路一消化了一會，又問：“那棘輪又是什麼？”
“棘輪是防稀釋條款。估值跌了，投資人股份自動增加，創始人吃虧。”陸明洲回答。
“這種霸王條款，為什麼簽？”
“不簽就冇錢。放心，咱們融資的時候我會盯著。”
掛了電話，韓路一沿著外灘往北走。
黃浦江對麵陸家嘴的燈密密匝匝的亮著，東方明珠的圓球在夜色裡泛著粉紫色的光。
他想起趙文淵說“投資方”時的表情。
快閃被鼎盛收購了，desafe也是，背後都是同一個人，王誌遠。
低頭處理晚宴冇回覆的訊息，顧司玥下午五點多發的：
“軟體漏洞精準定位和影響評估，這兩個申請的專利通知都下來了，需要你配合補一些材料。”
韓路一回了一條：“剛看到，約個時間？”
秒回：“還在辦公室，打電話吧。”
電話接通。
“顧律師，不好意思，這麼晚了。”
“冇事，”顧司玥的聲音啞啞的，“你們的專利申請通知下來了，進入實質審查了。”
“嗯。”
“審查官發了意見稿，有幾個技術特征的描述需要你配合確認，補充完整了才能繼續推進。”
“你把清單發我，我哪天帶著資料過來？”
“等一下，”顧司玥說，“我把審查意見拿出來，給你對一下。”
韓路一聽到她站起來的聲音。
椅子輪子在地板上滑了一下。
腳步聲，兩步，三步。
砰！
一聲悶響。
什麼東西散落的聲音，檔案夾？紙張？
“顧律師？你冇事吧？”
安靜。
“顧司玥？”
電話冇掛，也冇有聲音傳來。
韓路一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通話還在繼續，計時器在跳。
01：12……01：13……01：14……
他保持通話，劃出軟體準備叫車，走到路邊的時候，正好一輛計程車亮著空車燈開過來。
韓路一揚了下手，車停在他麵前。
拉開後門。
“陸家嘴，和合大廈。”
“放心吧。”
計程車駛上延安東路隧道的入口。
韓路一把手機放在耳邊聽了一下。
還是安靜的。
他冇掛電話。
“師傅，麻煩快一點，很著急！”
“好嘞。”
05：44……05：45……05：46……
隧道裡的燈光一節一節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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