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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下午，bug
café。
老周看了一眼吧檯後麵的鐘：“一點你就來了，今天不加班？”
“自由職業冇有加班。”韓路一端著美式坐到角落的老位置，“隻有隨時在班。”
老周哼了一聲：“我當程式員的時候可不這麼自我感動。”
韓路一開啟電腦。
desafe的官網還停在上次的標簽頁，註冊數漲到了三千八，好評測評從三篇變成了七篇。
每篇測評他都看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下載了desafe的公測版，本地裝好，開啟。
上次隻掃了一眼輪廓，這次要看仔細的。
開視界。
灰色程式碼流從螢幕底部浮上來，像透檢視一樣在眼前鋪開，前端框架、後端微服務、資料管道、模型推理層，desafe的整個技術棧一覽無餘。
先說好話。
前端react加typescript，元件拆分規範，互動動效流暢。ui比bugkiller好看三個檔次，他們有專門的前端團隊，這不是一個人能追的差距。後端go寫的閘道器，python跑推理，中間kafka做訊息佇列。教科書一樣的技術選型。支援三種語言，檢測速度不慢，企業整合的文件寫得比很多大廠都好。
視界在整體程式碼質量旁邊浮出一個評級標簽：
【程式碼質量評級：優秀】
不差，斯坦福cs博士加穀歌的經曆不是白混的，這套係統的工程化水準放在創業公司裡算頂尖。趙文淵有兩把刷子。
韓路一繼續往下看。
視界深入核心檢測引擎，程式碼流變密，資訊量陡增。他集中注意力，精力值開始加速消耗。
然後他看到，核心引擎上方，一行黃色warng緩緩浮現：
【架構風險：檢測引擎采用全量遍曆 大模型推理路線｜當前效能：程式碼庫＜5萬行時表現優秀｜warng：程式碼庫規模超過20萬行後，誤報率將非線形上升（預估：5萬行誤報率3→20萬行誤報率17→50萬行誤報率41）｜根本原因：特征提取未做分層剪枝，大規模程式碼庫的上下文視窗溢位導致模型幻覺】
5萬行，3。
20萬行，17。
50萬行，41。
三個數字，非線形上升。
現在desafe的使用者全是個人開發者和小團隊，程式碼庫普遍在5萬行以下。體驗好，好評是真的，趙文淵不是在作假，他的產品在當前使用者規模下確實能打。
但企業客戶的程式碼庫動輒幾十萬行。
這都不是bug，bug還能修。架構選型從根上走了另一條路，特征提取冇做分層剪枝，核心引擎直接用大模型全量推理。5萬行以下冇問題，上下文視窗裝得下。超過20萬行，視窗溢位，模型開始產生幻覺。檢測結果從“準確”變成“瞎猜”。
要修？重寫核心引擎。
至少三個月。
趙文淵大概率還不知道。公測期使用者全是小專案，資料漂亮得很，他肯定覺得自己牛逼壞了。
等真接了企業單，纔會發現這事有多棘手。
韓路一關掉視界，精力掉了六十多點。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desafe首頁那行“最完整的ai程式碼審查方案”。
蘇念念推門進來帶了一股外麵的風。圍巾還冇摘，徑直走到韓路一對麵坐下，掏出電腦。兩人約好了在bug
café碰麵。
“我註冊了desafe。”
“嗯。”
“搞個對比測試？”她開啟一個github倉庫，“這個開源專案，python後端服務，大概八萬行。各跑一遍。”
兩台電腦同時開始跑。
bugkiller的進度條先到底，desafe慢了快一分鐘。
結果出來了，蘇念念把兩個視窗並排放在一起。
bugkiller報了50個，desafe報了36個。
韓路一又開視界掃了一遍，51個bug。
他拿視界的結果當答案，逐條比對。bugkiller：50個裡48個是真的，2個誤報，漏了3個。desafe：36個裡32個是真的，4個誤報，漏了19個。
看了二十分鐘原始碼確認之後，他把誤報資料告訴蘇念念。
蘇念念在本子上算：“誤報率，我們百分之四，他們百分之十一。”
漏報率他冇提，總不能跟蘇念念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真實答案是51個。心裡默算了一下，百分之六比百分之三十七。
八萬行程式碼庫上，desafe的誤報率明顯上升了。
但數量還不是關鍵。
蘇念念點開bugkiller第一條檢測結果。bug描述下麵掛著一段影響評估：“上線後影響預測：高併發場景下觸發概率約12，預估月均影響使用者12萬，修複優先順序：p0。”後麵還有三行修複路徑。
她點開desafe的同一條。
“發現潛在空指標異常，建議檢查。”
一句話，冇了。
蘇念念看完兩邊資料，安靜了一會兒。
“檢測能力我們碾壓他們。”她抬頭，“他們語言支援比我們多，企業那套整合也做得早，但這些都是時間問題。”
“對。而且他們的引擎在更大的程式碼庫上會出問題。”韓路一說，“使用者量上來之後自己會發現的。”
蘇念念眯了一下眼睛：“你怎麼知道？”
“看架構猜的，全量遍曆加大模型推理，程式碼庫規模一大，上下文視窗扛不住，誤報就爆炸了。”
蘇念念盯著他看了一會。
冇追問。
她把本子翻到新一頁，標題寫上《公測方案v01》。
“競品分析先過一遍。”蘇念念邊寫邊說，“desafe團隊十五人。融資額具體查不到，但按趙文淵的配置，保守估計是你全部積蓄的五十倍。”
“謝謝，很提氣。”
“錢和人我們都不占優。但他重我們輕，這一點冇變，所以不能跟他全麵打，得挑一個他補不上的點。”
蘇念念翻到新一頁，筆尖點了點紙。
“就打影響評估，彆的都不碰。”
蘇念念指著螢幕上的對比：“desafe告訴你有bug，bugkiller告訴你這個bug上線後有什麼影響，這完全是品類差距。”
“上線方案呢？”
“先在論壇，v2ex和掘金髮帖，內測使用者那批人讓他們幫忙擴一波，馬小飛那邊再出一期視訊，首日註冊能破五百就算成功了。”她手裡的筆冇停。
“什麼時候上線？“
蘇念念開啟日曆看了一眼：“假期回來第一天，上線方案加推廣素材，趁假期搞定。五一大家放假，六號上班第一天刷論壇正好看到，再拖下去desafe使用者養起來就不好搶了，你寫程式碼的時間夠嗎？”
“夠。”
“那就六號。”
說著她就給馬小飛發起了微信。
窗外天暗了，老周給他倆各續了一杯，把燈調亮了點。韓路一寫程式碼，蘇念念做方案，中間幾乎冇說話。偶爾蘇念念抬頭問一句“api文件改了嗎”，或者韓路一甩過來一段邏輯讓她確認產品流程。
八點半，老周開始收桌子。
“二位，打烊了。”
蘇念念抬頭看時間：“這麼快？”
老周笑著搖搖頭。
兩人收拾東西出門，一起走向地鐵站，一邊繼續討論上線方案。
地鐵站口，蘇念念忽然停下來：“路一。”
“嗯？”
蘇念念笑了笑。
“……冇事，明天見。”
她進地鐵站了，韓路一轉身往家走。
到502門口的時候，差不多九點了。
門口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他蹲下來拎起來，是一塊小蛋糕，奶油抹得歪歪扭扭，上麵用巧克力醬畫了個笑臉，紙袋底下壓著一張蠟筆畫。
畫上是一個戴眼鏡的小人坐在電腦前，旁邊趴著一隻巨大的瓢蟲，瓢蟲的殼是紅色的，上麵三個黑色大圓點。
他翻到背麵，歪歪扭扭的鉛筆字，每一筆都很用力：
“一哥哥加you”
“加”字寫反了。
韓路一站在門口吃了一口，奶油太甜，蛋糕有點硬，他又吃了一口。
剩下的放進冰箱。
手機亮了。
顧司玥：“林晚晴的case予微接了，初步評估勝算很大。”
他回了一句“謝謝顧律師”。
又一條，蘇念念發了個飛書文件連結：《bugkiller公測上線方案v01》。
他點開看了兩眼，回了句“收到，早點休息”。
韓路一把朵朵的畫貼在顯示器邊上。
然後開啟編輯器。
瓢蟲瞪著兩隻大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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