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衙役在前引路,蘇清禾帶著五隻靈貓不緊不慢地跟在後方,一行人沿著鄉間土路,朝著村子後方連綿起伏的荒山行去。
日頭已經升到半空,暖融融的陽光灑在肩頭,路旁草木青翠欲滴,蟲鳴此起彼伏,一派平和寧靜的田園風光。方纔縣衙公堂之上的緊張對峙,被山間清風一吹,頓時消散了大半。
蘇清禾走在隊伍中間,身姿端正,步履從容,一身素色衣裙在草木映襯下,更顯得氣質溫婉沉靜。若非親眼見過她方纔在公堂之上條理清晰的辯駁,任誰也隻會將她當成一個普通的弱質女子。
可隻有她自己清楚,這副平靜外表之下,藏著怎樣的經曆與底氣。
她自小被係統繫結,從幼兒園到大學,係統一路追著她發布任務、慫恿爭霸,被她用法條懟了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熬到成年,她鬆口答應正式開始執行任務,誰知係統突發故障,再加上意外時空亂流,硬生生將她拋到了這個名為大雍的古代王朝。
她如今在這裏落腳、買山、辦地契,從來不是想要歸隱山林,更不是打算在此度過一生。她隻是在等待係統修複完成,等待時空坐標穩定,一旦時機成熟,她便會立刻啟程,繼續踏上屬於她的任務之旅。
係統早年為了逼她做任務,早已幫她囤積了堆積如山的物資、天文數字般的錢財,從食物飲水到武器裝備,從醫療用品到末世堡壘元件,應有盡有。她根本不需要費心耕種、經營生計,隻需要一個合法、隱蔽、安全的地方,暫時安置自身,隱藏勢力,不惹麻煩,不觸律法,安安穩穩等到係統重啟。
身旁,五隻靈貓各守其位,默契十足。
雪白軟糯的糯糯寸步不離地黏在她腳邊,走幾步便抬起小腦袋,用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一蹭她的褲腿,軟糯依賴的性子展露無遺,彷彿一刻也不願意離開主人身邊。
橘白相間的團團圓滾滾、小短腿,一路東聞西嗅,好奇地扒拉著路邊的花草小蟲,時不時撲向飛過的螞蚱,玩得不亦樂乎,吃貨貪玩的本性一刻也閑不住。
毛色光亮順滑的桃桃姿態優雅,下巴微揚,滿眼傲嬌,時不時嫌棄地瞥一眼瘋跑的團團,彷彿在鄙夷對方太過幼稚,可尾巴尖卻會輕輕晃動,泄露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
淺灰色的奶芙身形小巧,始終安靜地在隊伍前後遊走,一雙眸子警惕而銳利,不動聲色地排查著四周的風吹草動,任何細微異常都逃不過它的偵查,盡職盡責地履行著偵查職責。
狸花貓狸狸則沉穩地守在最外側,眼神銳利,神情嚴肅,如同最忠誠的護衛,將蘇清禾牢牢護在安全範圍之內,不苟言笑,警戒之心從未有半分鬆懈。
五隻貓咪動靜相宜,秩序井然,看得前方兩名衙役頻頻回頭側目,心中暗暗稱奇。
他們在臨溪縣當差多年,見過貓狗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通人性、守規矩、還自帶威嚴氣場的貓咪。聯想到方纔王大戶一口一個“妖貓傷人”,兩人心中已然有了判斷——這般靈慧懂事的貓,若非被逼到絕境,絕不會輕易動手,昨日之事,必定是王大戶的家丁理虧在先。
【係統】宿主宿主!前方三百米密林區域,探測到四名人類熱源!手持棍棒類凶器,長期保持隱蔽姿勢,呼吸急促,明顯是在埋伏!百分之百是王大戶派來報複的人!絕佳立威機會!直接啟動微型機甲,一秒壓製,當眾震懾,附近鄉民必定對你敬畏有加,勢力雛形唾手可得!爭霸天下第一步,就在今日!
係統的機械音在蘇清禾腦海裏瘋狂躁動,電流雜音滋滋作響,興奮得快要過載。
蘇清禾腳步平穩,神色沒有絲毫變化,隻在心底淡淡開口,法條脫口而出:
“結夥埋伏、持械行凶、故意傷害未遂,全部觸犯刑律。你再繼續煽動暴力,我便以教唆犯罪追責,永久限製你發布任務許可權。”
【係統】……
係統瞬間卡殼,剛剛燃起的爭霸熱情被法條當頭澆滅,支支吾吾半天,最終憋屈地縮了回去,連雜音都不敢亂冒。
它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別人家宿主一穿越就喊打喊殺爭天下,它這位宿主,法學DNA刻進骨子裏,張口違法、閉口犯罪,連正當防衛都要先講程式,簡直讓係統絕望。
蘇清禾懶得理會係統的內心崩潰,心中早已一清二楚。
王大戶在公堂之上被縣令嗬斥,不敢放肆,必定會鋌而走險,在這荒僻山野動手報複。既想泄憤,又想避開官府耳目,打得一手好算盤。
隻可惜,他麵對的不是普通鄉野女子。
她自末世廝殺而來,警惕性刻入骨髓,身邊又有偵查靈寵與係統探測,對方那點粗淺伎倆,在她麵前無所遁形。
前方衙役對此毫無察覺,依舊一邊走一邊閑聊。
“蘇姑娘,這片荒山荒僻少人,土壤也不算肥沃,您買下來若是打算耕種,可實在不算劃算。”
蘇清禾淡淡一笑,語氣平和:“我不需要耕種,隻是想要一處清靜之地落腳,不必與人往來,此處正好合我心意。”
她自然不會透露半句關於末世堡壘、任務之旅的真相,隻以最普通的外鄉逃難女子身份自居,低調安分,不引人注意,便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衙役聞言隻當她是不喜喧鬧,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幾人很快踏入荒山範圍,樹木愈發茂密,枝葉交錯,光線漸漸昏暗下來,風聲穿過林間,發出沙沙輕響,平添了幾分幽靜。
便在此時——
“動手!給我狠狠打!出了事有王大戶擔著!”
一聲粗暴嘶吼驟然從密林之中炸響!
四道手持碗口粗木棍的壯漢猛地從樹叢後竄出,目露凶光,氣勢洶洶,全然不顧一旁的官府衙役,嗷嗷叫著朝著蘇清禾直撲而來,下手狠辣至極,招招都朝著要害打去。
兩名衙役猝不及防,臉色驟變,慌忙拔刀向前,厲聲嗬斥:“大膽狂徒!竟敢在官差麵前公然行凶!不怕王法嗎!”
可惡仆們早已被王大戶威逼利誘,此刻隻想完成任務,狠狠教訓蘇清禾一頓,根本不理會衙役的嗬斥,木棍帶著呼嘯風聲,直砸蘇清禾肩頭與後背。
換做尋常女子,此刻早已嚇得花容失色,四散奔逃,甚至可能已經被木棍擊中,重傷倒地。
但蘇清禾隻是靜靜立在原地,脊背挺直,眉眼平靜,彷彿眼前這凶險突襲,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風波。
自末世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鎮定與冷靜,讓她麵對任何突發狀況都不會慌亂。
她甚至沒有抬手,隻是語氣清淡,輕輕吩咐了一句:
“奶芙、狸狸,攔下他們,控製住即可,勿傷性命。”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已然如閃電般竄出!
淺灰色的奶芙身形小巧,速度快得隻剩一道灰影,猛地躍起,一爪精準而有力地拍在為首惡仆的手腕之上。
“哎喲!”
那人吃痛慘叫,手腕瞬間酸軟無力,緊握的木棍哐當一聲砸落在地上。
緊隨其後,狸狸身姿矯健,後腿猛地一蹬,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衝向第二人,不抓不咬,隻以健壯的身軀狠狠一撞。那壯漢重心失衡,立足不穩,噗通一聲仰麵摔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
剩下兩名惡仆見狀驚駭欲絕,瞳孔驟縮,萬萬沒想到這兩隻看似不起眼的小貓竟如此凶悍迅捷,心中怯意頓生,動作瞬間遲滯,氣勢也弱了大半。
糯糯嚇得連忙縮到蘇清禾腳邊,用身子緊緊貼著她的腿,小聲嗚咽,顯得十分害怕。
團團卻瞬間來了興致,小短腿一蹬,肥胖的身子猛地撲上第三人的褲腿,四隻爪子死死抱住不放,任憑對方如何甩腿掙紮,都紋絲不動,場麵滑稽又狼狽。
桃桃則邁步走到蘇清禾正前方,微微弓起身子,下巴微揚,對著最後一人發出低沉威嚴的呼嚕聲,傲嬌之中帶著十足威懾,嚇得對方連連後退,不敢上前半步。
不過短短瞬息之間,四名氣勢洶洶、手持凶器的伏兵,便被五隻靈貓輕鬆製服,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兩名衙役看得目瞪口呆,手持鋼刀僵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來。
這哪裏是尋常人家的寵物貓,分明是訓練有素、身手不凡的護衛!
蘇清禾緩步上前,目光平靜地落在幾人身上,聲音清冷,條理分明,一字一句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你們受王大戶指使,結夥埋伏,持械行凶,意圖傷害他人身體,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依照律法,已然構成犯罪,無從抵賴。”
惡仆們麵如土色,渾身發抖,哪裏還有半分囂張氣焰,連連磕頭求饒,聲音顫抖不止。
“姑娘饒命!我們是被逼的!是王大戶逼我們來的!我們不敢不聽啊!”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這一回!”
蘇清禾淡淡瞥了他們一眼,不再多言,轉頭看向兩名依舊處於震驚之中的衙役,語氣平和:“勞煩二位差役大哥將人押回縣衙,交由縣令大人秉公處置,也好還此地一個安寧,也讓王大戶知曉,律法當前,容不得他肆意妄為。”
衙役這才徹底回過神來,連連點頭稱是,心中對蘇清禾的敬畏已然深入骨髓。他們不敢耽擱,迅速取出隨身攜帶的繩索,手腳麻利地將四名惡仆五花大綁,押解著匆匆下山,不敢在這荒山之中多做停留。
山林之間重歸寂靜,隻餘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輕響,方纔的凶險混亂,彷彿從未發生過一般。
蘇清禾低頭看向圍上來的五隻貓咪,眼中掠過一絲淺淡柔和,伸手輕輕撫摸著它們的腦袋,輕聲安撫:“做得很好,沒有傷人,也沒有亂了分寸。”
糯糯蹭著她的掌心撒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團團叼著一根掉落的小樹枝跑到她麵前,搖著尾巴邀功,一副快誇我的模樣。
桃桃傲嬌地扭過頭,卻悄悄用尾巴掃了掃她的手背,以示親近。
奶芙與狸狸則重新回到警戒位置,安靜守候,恢複了平日裏的沉穩。
【係統】宿主帥炸!不費吹灰之力碾壓對手!威望直接拉滿!趁此機會直接上門清算王大戶,奪其家產、收其勢力,一步建立根據地,任務進度直接狂飆!
“非法侵占他人財產、打擊報複、濫用私刑、尋釁滋事,均屬違法。”蘇清禾淡淡打斷,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再提爭霸、擴張、動用武力,今晚所有貓咪的貓糧全部扣除。”
係統瞬間死寂,徹底不敢作聲,連一絲電流雜音都不再冒出。
蘇清禾抬眼望向連綿起伏的山巒,陽光穿透層層枝葉,在地麵落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山風拂麵,帶來草木清新的氣息。
荒山依舊,風波暫平。
她從來不想惹是生非,也不想在這個陌生王朝爭名奪利、占地稱霸。
她隻是在等待係統修複完成,等待時空坐標穩定,一旦條件成熟,她便會毫不猶豫地離開這裏,繼續踏上本該屬於她的任務之旅。
購置荒山,低排程日,不過是過渡之策,並非長久之計。
可總有人,一而再,再而三,上門挑釁,不肯讓她安穩度日。
她輕歎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意。
安分守己,是她的原則。
遵紀守法,是她的底線。
但原則與底線,從不代表任人欺淩。
若麻煩依舊不肯罷休。
那她,便隻能繼續——
被迫營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