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完王大戶家那幾個惡仆,蘇清禾扶著老農撿好散落的柴火,又順手幫他把柴捆重新背到肩上。
老農千恩萬謝,嘴裏不停唸叨活菩薩,還要拉她去家裏喝水歇腳,被蘇清禾委婉推辭。她如今身份不明、衣著怪異,貿然進村入戶,隻會徒增麻煩。
“姑娘,你衣著古怪,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往後在村裏千萬小心。王大戶心眼極小,今日吃了虧,絕不會善罷甘休。”老農臨走前再三叮囑。
蘇清禾微微點頭:“我曉得,多謝老人家。”
看著老農蹣跚遠去,圍觀村民也漸漸散去,看她的眼神裏帶著敬畏,又帶著幾分好奇,卻沒人敢上前搭話。畢竟,一隻貓就幹翻三個壯漢,這姑娘怎麽看都透著詭異。
糯糯邁著小短腿蹭到蘇清禾腳邊,雪白絨毛蹭著她的褲腿,軟乎乎喵嗚一聲,邀功似的仰起小臉。團團早跑到草叢裏對著一隻螞蚱虎視眈眈,圓滾滾的身子蹲得一絲不苟。桃桃傲嬌抬著下巴,時不時嫌棄瞪一眼亂跑的吃貨同伴。奶芙輕巧跳上矮土牆,警惕掃視四周。狸狸則像最忠誠的護衛,脊背挺直,眼神銳利,半步不離她左右。
蘇清禾尋了一處幹淨樹蔭坐下,背靠老樹長長吐出口氣。
幾刻鍾前,她還是剛畢業的法學應屆生,在出租屋裏規劃朝九晚五的安穩人生;幾刻鍾後,她被係統甩進陌生古代,剛出手摁住一起鄉村惡霸搶劫傷人案。
人生轉折之離譜,讓她忍不住想再次起訴係統違約。
係統見她終於閑下來,立刻在她腦海裏活躍起來,聲音賤兮兮帶著邀功:“宿主宿主!剛剛帥不帥!一隻狸狸鎮場,惡霸跪地求饒,這排麵,這氣勢,這不比上班香?”
蘇清禾閉目養神,語氣平淡:“隻是製止一起違法犯罪,履行普通公民義務而已。”
“哎呀宿主別這麽死板!”係統開始循循善誘,忽悠之魂熊熊燃燒,“你想想這大雍王朝多無聊?沒手機沒網沒外賣,種田辛苦,生活簡陋,天天躺平多沒意思!”
“安穩守法,就是最大的意思。”
“可是宿主你有末世堡壘、機器人大軍、貓貓天團,不搞點大事業簡直暴殄天物!”係統越說越上頭,“不如我們爭霸天下吧!你當女帝,我當係統,一統江山,名揚四海,不比在小破村苟著強?”
蘇清禾終於睜眼,語氣冷澹:“爭霸=起兵作亂=生靈塗炭。輕則聚眾鬥毆,重則顛覆政權,刑法裏寫得明明白白。我一個守法公民,不參與任何暴力奪權活動。”
係統委屈巴巴:“宿主你從小到大都這樣……人家別的宿主衝任務衝得飛起,就你天天普法、躺平、摸魚……”
說到從小,蘇清禾沉默了瞬。
這個係統,的確是從她記事起就繫結在她腦海裏的。
別人的係統上來就是任務、懲罰、積分逼逼賴賴,她這個係統倒好,從幼兒園追到大學,天天忽悠她做任務,結果被她用法條一輪又一輪反擊,從雇傭童工說到綁架拐賣,從恐嚇威脅說到非法拘禁,係統被懟到年年懷疑狗生。
任務是一個沒做成。
可係統也沒擺爛。
見忽悠不動宿主做任務,它幹脆曲線救國,走養成流。
從小到大,係統偷偷給她開小灶:
教她數理邏輯、教她語言、教她基礎醫學、教她格鬥技巧、教她生存知識,甚至連法學邏輯都幫她梳理過框架,美其名曰“任務前置培訓”。
更離譜的是,係統在她成長過程中,悄咪咪幫她開發了異能。
精神力、感知力、身體協調性、自愈力……全在不知不覺間被拉高到遠超常人的層次。用係統的話說:“萬一哪天宿主想通了要做任務,總不能手無縛雞之力。”
除此之外,係統還極其務實,幫她理財、炒股、賺外快、囤貨。
從小學攢零花錢開始,係統就幫她精準踩點低買高賣;長大後更是利用資訊差,讓她賬戶一路水漲船高。她畢業就能躺平不愁錢,一大半功勞要算在係統身上。
物資、藥品、工具、日用品……係統早幫她在末世堡壘裏塞得滿滿當當,以至於她現在穿越大雍,完全不愁生存問題。
簡單說:
係統想讓她變強,是為了做任務;
她變強,是為了更好躺平。
想到這裏,蘇清禾在心裏淡淡補刀:“你從小教我這教我那,幫我賺錢囤貨開異能,不還是想PUA我上你的任務賊船?”
係統理直氣壯:“那不是宿主你油鹽不進嗎!我容易嗎我!”
“再忽悠我爭霸,我就繼續躺平到底。”蘇清禾不為所動。
係統蔫了吧唧閉麥。
就在這時,團團忽然對著山林方向短促叫了一聲,放棄螞蚱,扭頭朝蘇清禾示警。奶芙瞬間繃緊身體,耳朵顫動,鎖定林間入口。
狸狸當即起身,擋在蘇清禾身前,毛發微炸,眼神銳利如刀。
蘇清禾心頭一緊,抬眼望去。
林間小道上,一道月白身影踉蹌幾步,轟然倒地,再也不動。
隻遠遠一眼,她便怔住。
衣衫染血、發絲淩亂、氣息微弱,卻依舊難掩那驚世容顏。眉目清絕,鼻梁挺拔,唇色淡緋,即便麵色慘白如紙,也透著一股破碎而貴氣的驚豔。
蘇清禾腦海瞬間警鈴狂響,吐槽刷屏: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過去。】
【路邊美男不能撿,越帥事越多,宇宙通用狗血定律。】
【這顏值,這傷法,標準虐文男主開局!】
【身後不是追殺就是血海深仇,不是奪嫡就是真假千金,一撿就是一部長篇連續劇。】
【漂亮的人自帶麻煩buff,我學法的,隻講證據不講顏值,不撿不撿不撿。】
她強行移開目光,轉身就要走。
係統立刻興奮:“宿主!帥哥!絕世大帥哥!快救快救!死了多可惜!”
“救他回來,就是一整部奪嫡虐文 刺殺短劇,我閑得慌?”
“可是他真的好好看啊!比現代頂流還絕!”係統瘋狂慫恿,“救回來不虧,還能順便刷聲望、搞劇情、爭霸鋪路——”
“閉嘴。”蘇清禾冷喝,“再提爭霸,我現在就走。”
話雖狠,腳步卻不受控製慢了下來。
她承認,她是顏控。
活了二十二年,她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
【就看一眼,確認死活,不算撿人。】
【人道主義關懷,和顏值無關。】
【就一眼,看完就走。】
她自我催眠著,身體卻誠實轉向倒地之人。
走近一看,顏值殺傷力更甚。
長睫垂落,肌膚如玉,血跡塵土都掩不住那份清貴絕塵。胸口傷口深可見血,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偏偏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蘇清禾蹲下身,指尖探到他鼻尖,感受到一絲微弱氣息。
還活著。
內心瘋狂拉扯:
【不能撿,撿了必被追殺。】
【王大戶的麻煩還沒了結,再撿個皇子級別的麻煩,日子別想過了。】
【這一看就是原書男主,身邊全是刀光劍影。】
【我是來躺平的,不是來陪他演《王爺別虐了》《追妻火葬場》《真假千金奪嫡記》的。】
可看著那張蒼白脆弱、好看得犯規的臉,她實在做不到扭頭就走。
顏控的底線,在絕世顏值麵前,一文不值。
蘇清禾沉默良久,長長歎了口氣。
“罷了。”
“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見死不救,不符合守法公民道德底線。”
她自我安慰一句,伸手檢查傷口,隨即在心裏下令:“開啟堡壘基礎醫療艙,調出止血消炎藥劑。”
係統瞬間歡呼:“收到!宿主英明!帥哥配強者,剛好可以一起爭霸——”
“再敢多說一個字,醫療艙收回,讓他自生自滅。”
係統瞬間噤聲。
蘇清禾扶著男子肩膀,試圖將他扶起,低頭看著那張毫無防備的臉,又忍不住低聲嘀咕:
“真是栽了。”
“好看的人,果然都是麻煩製造機。”
她不知道,自己隨手撿回的這位美男,正是大雍嫡皇子——謝景淵。
而一路追殺、痛下殺手的,正是他親兄弟,三皇子蕭燼。
一個同樣來自異位麵、科技遠不如她、卻心狠手辣、野心滔天的穿越者反派。
她以為撿回的是個重傷路人。
實際上,她一腳踩進了這個世界最深、最血腥的權謀漩渦。
狸狸圍著謝景淵轉了一圈,確認無埋伏後,重新守在一旁。
糯糯和團團好奇湊上去嗅了嗅,桃桃嫌棄避開血跡,奶芙依舊警惕放哨。
蘇清禾看著懷中昏死的絕色男子,再次默默吐槽。
【最好別給我搞事。】
【最好別帶一堆殺手上門。】
【最好別是什麽虐文男主、奪嫡大冤種。】
【不然,就算你再好看,我也能把你打包扔出去,絕不心軟。】
風掠過林間,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
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