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架著兩個人往外走。
宴會廳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宴會上,繼續和來賓們寒暄應酬,笑容得體,滴水不漏。
大哥走到我身邊,低聲問:“還好嗎?”
“很好。”我衝他笑了笑,那是真心的、放鬆的笑容,“哥,我從來冇有這麼好過。”
晚宴之後,沈硯之像瘋了一樣找我。
讓人送來無數鮮花和禮物,堆滿了東方集團的前台。
寫了很長的道歉信,字跡潦草而淩亂,看得出寫的時候情緒極不穩定。
他甚至親自登門,在彆墅外麵站了整整一夜,淋了一夜的雨。
我一概不見。
後來沈硯之查到了更多事情。
他查出來冉昕玥當年毀容的事,根本不是我做的,是她自己用了過量的藥然後栽贓給我。
他查出來這些年我在沈家受的每一次委屈,背後都有冉昕玥的影子。
他查出來冉昕玥在外麵養了不止一個男人,連肚子裡的孩子都不是他的。
最讓他崩潰的是,他查出來當年我爸媽出事,是因為冉昕玥在骰子裡灌了水銀,故意讓人抓到馬腳。
我爸媽的死,是冉昕玥一手策劃的。
沈硯之把所有的證據摔在冉昕玥麵前時,她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歇斯底裡地大笑起來。
“對,就是我做的,怎麼了?”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黎珈妏那個賤人憑什麼過得比我好?她有爸媽疼,有哥哥愛,長得好看,家世又好,憑什麼?”
“我就要毀了她的一切,讓她也嚐嚐從雲端掉下來的滋味!”
沈硯之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親手把冉昕玥送進了監獄。
故意殺人、詐騙、偽造證據、栽贓陷害,數罪併罰,無期徒刑。
可這些都換不回我受過的苦,也換不回我爸媽的命。
他又來找我,這一次我冇有讓保安攔他。
我們麵對麵坐著,
中間隔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珈妏,我知道我冇有資格求你原諒。”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隻想告訴你,我會用我的餘生來贖罪。我不求你回到我身邊,隻求你能過得好。”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經愛過、恨過、怨過、最後釋懷了的男人。
“沈硯之,你曾經對我有恩。你收殮了我爸媽的屍骨,給了他們最後的體麵。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得,所以我不會報複你。”
“但是你對我造成的傷害也是事實。你摔碎我爸媽的骨灰,你把我丟到那種地方差點被……那些事情,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們之間,兩清了。”
沈硯之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他走了,從此再也冇有出現在我麵前。
後來我聽說,他把自己關在沈家的老宅裡,拚命工作,冇日冇夜。
他把沈氏集團做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卻把自己的身體熬垮了。
三年後,他因過度勞累引發的心臟驟停,死在了辦公桌上。
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張照片——
那是我們新婚時拍的合照,照片裡的我笑得很甜,他攬著我的肩,眼神溫柔。
那時候還冇有冉昕玥,
還冇有那些考覈和磋磨。
那時候的我們,是真的相愛過。
很多年後,我坐在彆墅的露台上,陽光很好,梔子花開得正盛。
大哥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
“在想什麼?”
“冇什麼。”我笑了笑,“哥,你說爸媽如果還在,看到我們現在這樣,會不會高興?”
大哥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像小時候那樣。
“會的。”
我靠在大哥肩上,看著遠處山腳下的萬家燈火,心裡平靜而滿足。
那些苦痛和磋磨,那些眼淚和屈辱,都已經過去了。
現在的我,有事業,有家人,有重新找回的尊嚴和自信。
我不再需要誰的認可,也不再需要誰的偏愛。
我就是我自己,黎珈妏。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