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在山路上平穩行駛，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車內歡聲笑語，卻沒能讓林晚晚放下心中的警惕。
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失蹤，一件讓警方毫無線索的案子也不可能突然消失。
這裏麵絕對是有什麼，她還沒抓到的關鍵線索。
一個小時後，大巴抵達了大夫山森林公園南門。
眾人魚貫下車，在導遊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向大夫山的深處出發。
林晚晚和劉曉莉走在隊伍的中間。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
很快，她就看到了走在隊伍前方的劉凱陽和李嘉豪。
兩人依舊走在一起，一邊走一邊聊著天，看起來和車上沒什麼兩樣。
“晚晚，你看什麼呢？”
劉曉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八卦地湊了過來：
“哎，前麵那個是演演算法？
聽說他技術超牛，人也超好，還沒女朋友。”
“你對他感不感興趣？要是感興趣，姐幫你過去要個聯絡方式怎麼樣？”
林晚晚收回目光：
“不不不，我暫時沒有拍拖的打算。”
劉曉莉擠了擠眼睛：
“晚晚我可提醒你，錯過這村可沒這個店了。”
“P6的大佬，年薪加上獎金能有40多萬。”
“而且萬一升到P7或者被平調到位元組跳動那邊，年薪就能破百萬了。”
“況且·····”
看著亂點鴛鴦譜的劉曉莉，林晚晚頓時感覺有些不妙，她連忙轉移話題：
“莉姐我是真沒這個想法。”
“我隻是看他們兩個聊了一路了，也不知道在聊什麼。”
劉曉莉輕笑一聲：
“兩個it宅男能說什麼？要麼聊技術，要麼聊工作。”
林晚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大部隊經過了奇石林和那片廣闊的竹海。
終於，那片幽藍色的湖水，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哇！好漂亮！”
“這裏就是鏡心湖嗎？比照片上還美！”
“快快快，幫我拍張照！”
同事們發出一陣陣驚嘆，紛紛拿出手機，沖向湖邊。
行政部門的同事和導遊一起，開始在湖邊那片平坦的空地上佈置燒烤的場地和用來休息的桌椅。
其他人則三五成群地散開，拍照的拍照，閑逛的閑逛。
林晚晚和劉曉莉也找了個角度絕佳的位置，拍了好幾張照片。
“晚晚，你幫我看看這張怎麼樣？”劉曉莉舉著手機。
“挺好的。”林晚晚心不在焉地回答。
林晚晚正想敷衍兩句，突然感覺自己的肚子傳來一陣異樣。
她立刻想到，很可能是早上那瓶冰拿鐵的後勁上來了。
今天早上為了提神，她都忘記吃點東西先墊墊肚子就直接灌了一瓶冰拿鐵，顯然是肚子受不了了。
“莉姐，你先拍一下，我的肚子有點不太舒服。”
林晚晚快步來到鏡心湖邊的那座公廁。
前天來踩點的時候，她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並沒有靠近。
今天靠近才發現這公廁雖然是新建的，不過衛生環境實在是有些糟糕。
剛剛靠近一股難聞的異味，就湧了過來。
林晚晚強忍著那股幾乎能讓人窒息的惡臭，快步衝進了公廁最裏麵的一個隔間。
“砰”的一聲，她反鎖了薄薄的隔板門。
腹中翻江倒海般的絞痛，讓她此刻根本無暇顧及四周牆壁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塗鴉，和地上一些不明的汙漬。
冰拿鐵的後勁遠比她想像的要猛烈，足足拉了四五分鐘，她才感覺肚子的絞痛得到了緩解。
就在她解決完生理問題，正準備沖水的時候。
隔壁，男廁的方向，隱約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等等，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雖然隔著一麵牆壁，讓聲音有些失真。
但隔壁兩人的聲音，林晚晚很快就認出來了。
是李嘉豪和劉凱陽！！！！
不對！
一路上兩人都在說悄悄話，關係顯然不差。
怎麼一轉頭就躲在廁所裏麵吵起來了？
林晚晚立刻屏住呼吸，仔細的聽著對麵的爭吵。
“……年底我就要升P7了，調職申請我都弄好了！
這件事必須停下！風險太大了！萬一被查出來我就完了！！”
這是劉凱陽的聲音。
P7？
林晚晚的瞳孔微微收縮。
緊接著，李嘉豪那歇斯底裡的聲音響了起來。
“停？劉凱陽，你說得輕巧！”
“這個渠道每個月能給我們帶來多少錢你不知道嗎？”
“你拍拍屁股升職了，吃香的喝辣的，我呢？
我TMD還在P5這個位置上熬著！”
“為了偷公司的流量，我上一年的評級已經是E了。”
“要是今年也是E，我就要被公司辭退了！”
渠道？錢？辭退？
林晚晚的眼睛越睜越大。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模糊而又可怕的猜測，開始在腦海中成型。
果然，李嘉豪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想。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充滿了怨毒和威脅。
“我告訴你，現在收手，之前的賬怎麼算？”
“那些資料都還留著痕跡，你以為你說停就停得了嗎？”
“我告訴你，我今年年底的評級必須是A!”
“你升職可以，資源和渠道通通都給我留下！”
“隻要你能讓我升到P6，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以後出了什麼事情，我也不會找你麻煩！”
“你要是敢單方麵斷了我的財路，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安安穩穩地升你的P7！”
一瞬間，林晚晚腦中所有混亂的線索，瞬間被一道閃電串聯了起來！
好傢夥！！！
這兩個看似人畜無害的程式設計師，居然是公司裏麵的蛀蟲？
利用公司伺服器的流量資源，私下為外部公司做資料推廣和引流。
分贓不均。
魚死網破！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林晚晚飛快的整理著腦海中的所有線索。
在最初的那條時間線裡，麵對李嘉豪這個既貪婪又可能隨時引爆的定時炸彈。
即將晉陞P7的劉凱陽，為了掃清自己職業道路上唯一的障礙和知情人，選擇了最極端，也是最一勞永逸的方法。
殺人滅口！
而鏡心湖，也成了他完美的拋屍之地。
想通了這一切，林晚晚隻覺得一股徹骨的寒意沿著脊背冒了上來。
原來她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劉凱陽，就是那個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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