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丟擲那三個病名後,診室裡頓時一片死寂。
劉醫生盯著林晚晚看了幾秒,握著強效止痛藥的手猛的縮了回去。
他把藥盒往抽屜裡一扔,“砰”的一聲關上,動作利索的根本不像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那個……周總啊。”劉醫生搓了搓手,態度完全變了,“這位小同誌說的對啊!”
“出現這些癥狀確實要注意一下!”
躺在病床上的周樂怡愣住了。
旁邊的助理小王也傻了眼。
林晚晚雖然一開始也很驚訝,但仔細想了一下,就立刻明白了對方為何有如此大的變化。
這種大廠醫務室裡的醫生,圖的就是個清閑高薪。
平時給員工開點感冒藥、止痛藥還行,真要遇到有生命危險的急症,他們推卸責任比誰都快。
要是周樂怡今天真在醫務室吃下止痛藥掩蓋了病情,最後大出血出了人命。
他這個當班醫生的飯碗肯定保不住,甚至還得吃官司。
這筆賬,劉醫生算的比誰都明白。
“周總,急腹症這東西可大可小。”
劉醫生語重心長的勸道:
“咱們醫務室條件有限,連個基礎的彩超機都沒有。
真要是這位小同誌說的那幾個病,吃止痛藥就是掩蓋病情,要出大問題的!”
周樂怡疼的直吸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劉醫生,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
這痛經的老毛病都好幾年了,你給我拿片葯,我躺半小時就行。
下午四點我還有個全公司的高層視訊會……”
“不行不行!”
劉醫生的頭搖的飛快,身體直往後躲,
“周總,您別為難我。
您看看您現在的臉色,白的嚇人,這可不是普通痛經。
我不能給您開這葯,這責任我擔不起。”
說完,他直接轉頭看向小王:
“小王,趕緊的,開車送周總去最近的三甲醫院掛急診。
千萬別耽誤!”
小王被劉醫生這緊張的架勢嚇著了,立刻下樓去停車場開車。
周樂怡還想掙紮著坐起來,林晚晚一步上前,直接按住了她的肩膀。
“周總,命重要還是開會重要?”
林晚晚看著她,語氣很沖,
“你真要為了個會議,硬扛著痛暈在會議室裡,明天全公司都得看咱們公關部的笑話。”
這句話正好戳中了周樂怡的痛處。
她這人極度要強,最受不了的就是在下屬和同級麵前丟臉。
周樂怡咬了咬牙,沒再反駁,任由林晚晚把她從病床上架了起來。
下樓,上車。
一腳油門踩到底,小王直奔最近的市第一人民醫院。
車廂裡氣氛緊張。
周樂怡靠在座椅上,疼的渾身打顫,右手死死按著右下腹,左手居然還在拿著手機回微信。
“晚晚。”周樂怡虛弱的開口,
“你給二組的組長發個訊息,讓他把下午會議的材料再核對一遍。
……”
林晚晚雖然很想拒絕,不過也清楚目前隻要周樂怡肯去醫院檢查,那事情就往好的方向發展。
她完全沒必要在此時拒絕對方,畢竟他也不知道要是把周樂怡著火了,拒絕去醫院,那可就麻煩了。
林晚晚立刻化身助理,開始處理著周樂怡吩咐的一項項工作。
十五分鐘後,車子在急診大樓門口停下。
林晚晚率先衝下車,跑去分診台推了一輛輪椅過來。
把周樂怡弄上輪椅後,林晚晚推著她直奔分診台。
“護士!患者右下腹劇痛,伴隨冷汗、麵色蒼白,疑似宮外孕破裂!”
林晚晚語速極快,直接報出了最壞的可能。
分診台的護士一聽“宮外孕破裂”這五個字,臉色瞬間變了。
在婦產科急診,這可是隨時會大出血要命的病。
護士立刻從分診台後麵繞出來,推著輪椅就往裏麵的急救室跑。
“走綠色通道!馬上叫婦產科值班醫生下來會診!”
護士一邊跑一邊衝著對講機喊。
周樂怡坐在輪椅上,被這陣仗搞得有些發懵。
“晚晚,你這動靜也太大了……”
周樂怡疼的倒吸涼氣,但半隻手還死死的捂著臉,顯然到此時他還顧及著臉麵:
“我這就是個痛經,搞得跟要搶救似的,丟死人了。”
林晚晚沒搭理她,緊緊跟在護士後麵。
急救室裡,婦產科的急診醫生很快趕到。
是個雷厲風行的女醫生,一上來就按壓周樂怡的腹部。
“這裏疼嗎?”
“嘶……疼。”
“最後一次例假是什麼時候?”醫生皺著眉頭問。
周樂怡回憶了一下:
“大概四十多天前吧。
不過上個月量很少,顏色也不太對,我以為是最近加班太累,內分泌失調了。”
醫生一聽這話,臉直接黑了。
“立刻推去做陰超!抽血查HCG!”醫生轉頭沖護士喊道,“快點,別耽誤!”
小王推著輪椅,跟著護士去做檢查。
林晚晚留在急診大廳跑上跑下的繳費。
二十分鐘後。
急診室的門被猛的推開。
剛才那個女醫生拿著一張剛打出來的B超單,一臉怒氣的走了進來。
“胡鬧!簡直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女醫生把B超單拍在病床上,指著周樂怡的鼻子就罵:
“這都破裂出血了!腹腔積血起碼有一百毫升!
你這也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周樂怡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裏嗡嗡作響。
“醫……醫生,您說什麼?”
“我說你宮外孕破裂了!”醫生氣的直拍桌子,
“雖然現在情況不算嚴重,但病情發展的很迅猛,要是拖個一天半天的,就迴天乏力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常識都沒有!”
周樂怡徹底懵了。
她獃獃的看著那張B超單,上麵的黑白影像她看不懂,但“盆腔大量積液”、“疑似異位妊娠破裂”這幾個字她認識。
後背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這次是嚇的。
她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晚晚。
如果不是林晚晚在醫務室攔下那顆止痛藥,如果不是她強行把自己架上車,如果不是林晚晚在分診台直接點明瞭最壞的可能……
她現在的下場,很可能就是在下午的視訊會議上,當著全公司高層的麵突然大出血休克。
那種畫麵,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