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坐以待斃，從來不是她的風格。
既然猜到了背後有貓膩，那就必須去驗證。
她拿起手機，直接找到了大領導周樂怡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很快。
“晚晚？有事？”
周樂怡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顯然也被貓眼那邊的操作搞得頭疼。
“周總，我想跟您申請一份資料。”
林晚晚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來意。
“關於貓眼電影內部的一些資訊，主要是這次《浪浪山》專案，對方負責人的派係背景和過往的專案案例。”
按照她目前的許可權，確實有一些途徑可以獲得這類資料，但是必然會花不少時間。
時間就是金錢，她現在可不敢浪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周樂怡是聰明人，隻是稍微思考，就立刻明白了林晚晚想要做什麼。
“你懷疑……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決策失誤？”
“太不合常理了，周總。”林晚晚說。
“呂驍戰不是新人，他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這背後，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原因。”
周樂怡又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權衡。
幾秒後，她果斷的開口：
“好，我手頭正好有一些關於貓眼那邊的資料，之前做合作方背景調查時整理的。
我現在發給你，但是晚晚，這些東西，隻能你一個人看。”
“我明白。”
“還有，”周樂怡的語氣嚴肅了幾分，
“就算你發現了什麼，也要記住，我們是位元組跳動，不是貓眼電影。
不該我們管的事，絕對不能插手。”
“我記下了，謝謝周總。”
結束通話電話不到一分鐘，林晚晚的郵箱就收到了一封來自周樂怡的加密郵件。
她迅速的點開附件，一份詳細的PDF檔案展現在眼前。
檔案裡，詳細列出了貓眼電影的股權結構、內部派係劃分和主要高管的背景。
林晚晚的視線，精準的落在了呂驍戰的名字上。
【呂驍戰，貓眼電影宣發事業部總經理·····美團係。】
她的手指繼續向下滑動，找到了關於《浪浪山》專案立項的部分。
【專案發起及投資主導方：騰訊係。】
美團係和騰訊係。
看到這兩個詞，林晚晚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如此。
林晚晚的後背靠在椅子上，總算把事情理順了。
所謂的黑紅營銷，根本就是個幌子。
這其實是一場公司內鬥。
美團係的人，不想讓騰訊係主導的專案太過成功。
所以，呂驍戰才會在電影口碑和票房起飛的關鍵時刻。
毫不猶豫的請來這三個網紅，目的就是要用他們身上的爭議來影響電影口碑，拉低最終的票房成績。
想明白這一切，林晚晚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她立刻再次撥通了周樂怡的電話，把自己的發現都說了出來。
“……周總，情況就是這樣。
貓眼那邊根本不是想幫我們做宣傳，他們是想毀了這個專案！
········”
聽筒裡，周樂怡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過了許久，她才用疲憊的聲音說：“晚晚，你的猜測，很有可能就是事實。”
“那我們必須想辦法阻止他們！”林晚晚立刻說。
“怎麼阻止？”周樂怡反問，
“拿著一份我們自己做的背景調查報告，去質問貓眼的高層？
告訴他們你們公司的人在搞內鬥，故意破壞我們合作的專案？”
林晚晚啞口無言。
“派係鬥爭這種事，是所有大公司都存在的潛規則。
我就這麼說吧，不但貓眼有，我們位元組也有。
否則，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不直接使用位元組總部的人負責公關，而是選擇了你們公關三組？”
聽到這話，林晚晚心中一個激靈。
當初被選上，她隻以為是自己表現太好，引起了總部關注。
然而，現在聽周總的話鋒，顯然不是這麼簡單。
也對，位元組上萬的員工，表現出色的不知道有多少。
她不過是一個剛入職的員工，就算表現好，恐怕也沒法入大人物的眼。
她被選上，或許有一部分是能力問題。
但是更多的，很可能是因為她本身是個新人，毫無背景無需考慮站隊傾向。
思索間，就聽周樂怡繼續說道：
“正常情況下，隻要沒撕破臉，它就永遠不可能被擺在明麵上。”
“我們是合作方，不是他們股東。
我們要是敢拿著這種事去理論，你信不信，貓眼那幾大派係會立刻放下內鬥，槍口一致對外。
反咬我們一口，說我們惡意中傷，挑撥離間？”
“到時候，專案被毀了不說，我們公司還得惹一身騷。
這個責任，誰來負？”
周樂怡的話讓林晚晚冷靜下來。
是啊，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這是高層鬥爭，她這種基礎員工根本插不上手。
“周總，我明白了。”林晚晚的聲音有些乾澀。
“晚晚，我知道你很著急，我也一樣。”
周樂怡說：
“但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
他們的路演要搞，我們攔不住。
那我們就把後續的輿論維穩工作，做到最好。
他們負責製造麻煩，我們就負責解決麻煩。
雖然被動，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另外，我這邊也會幫忙想想辦法，走動一下關係，看看能不能妥善······”
結束通話電話，林晚晚坐在工位上，一動不動，感覺使不上一點力氣。
冷靜片刻，她強打起精神，立刻召集了公關三組的眾人。
公關三組的會議室裡，氣氛壓抑，誰也不說話。
林晚晚將自己的猜測和周總的決定告訴了所有人。
聽完之後，整個團隊都炸了。
“臥槽！還能這麼玩？這不就是商業版的宮鬥劇嗎？”田墨雨氣得一拍桌子。
“太髒了！這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真是臉都不要了！”
“媽的，我們辛辛苦苦加班加點，好不容易把口碑做起來，他們倒好，直接往上潑糞！”
宋青也氣得臉都紅了。
大家罵完，會議室裡又安靜下來，氣氛更沉重了。
所有人都明白，他們現在拿對方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