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該怎麼選擇？
是妥協，還是硬鋼？
林晚晚並沒有立刻做決定。
既然這個路遙遙是個慣犯，那麼之前的前車之鑒就很有參考價值了。
她首先搜尋的事《星際總動員》票房和口碑。
《星際總動員》的發行方當初選擇了息事寧人，在上映前火速與路遙遙達成了和解。
雖然宣告寫得冠冕堂皇，說什麼前期溝通存在誤會，但網友們都不是傻子。
“慫了就是慫了，還找什麼藉口？”
“笑死，一個破兒童電影還抄襲？”
“確實有些雷同，不會真的是抄襲吧？”
“本來還挺期待的，現在感覺跟吃了蒼蠅一樣噁心，不看了。”
星際總動員的評論區，嘲諷聲一片。
林晚晚又去查了票房資料，心臟微微一沉。
那部電影的總投資高達5000千萬。
在當時也算得上是大製作，按照33%的票房收成計算，電影票房要達到最少1.5個億纔可能回本。
然而，最終的票房數字，卻隻有慘淡的9800萬。
這意味著，扣掉院線分成和各項成本，發行方拿到手的隻有不到3300萬，可以說虧得血本無歸。
息事寧人，雖然可能降低了映前的負麵輿論，但是效果估計並沒有對方想像那麼有效。
一個汙點，毀了一部電影。
當然，這也可能和電影質量是有關的，或許這部片子本來就一般。
林晚晚關掉頁麵，開始搜尋第二個案例。
“《萌寵奇兵》官司票房”。
和《星際總動員》不同，《萌寵奇兵》的發行方選擇了硬剛到底。
在路遙遙發文碰瓷的第一時間，就釋出了措辭強硬的宣告，並且直接甩出了律師函，將對方告上法庭。
官司打了足足一年。
最終，法院判決《萌寵奇兵》勝訴，認定路遙遙的行為構成名譽侵權，要求其公開道歉並賠償經濟損失。
從法律上講，這是一場完勝。
然而，當林晚晚點開這部電影的票房資料時，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最終票房：5500萬。
對於一部製作費用高達3000多萬的動畫電影來說，這個票房，同樣讓製作公司虧了一千多萬。
林晚晚甚至不用去細查，都能想像出當時的情景。
在電影上映前最關鍵的黃金宣發期，全網都充斥著“抄襲”的爭論。
發行方一邊要忙著宣傳，一邊要疲於奔命地應付官司和負麵輿論。
大量來自半官方的負麵輿論，必然對電影的口碑造成嚴重影響。
等一年後官司打贏，真相大白，電影早就下映了。
就演演算法律正的給與了公正的裁決，對於已經下映的一部電影來說，壓根沒有任何意義。
林晚晚靠在沙發上，神色十分複雜。
從這兩部電影的下場不難看出。
無論是給錢認慫，還是硬杠顯然都不是什麼太好的選擇。
目前看來，選哪一條，都是死路一條。
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路遙遙這一招，實在是太毒了。
他根本不在乎官司的輸贏，他要的就是在電影上映前，把水攪渾，把抄襲的屎盆子扣在你頭上。
你妥協，給他錢，他拿錢走人，你揹著抄襲的罵名，票房撲街。
你硬剛，不給他錢，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媒體資源跟你打輿論戰，拖垮你的宣發節奏，你同樣票房撲街。
就算被告，也就是賠幾萬，隨後公開道歉而已。
他是掙一筆夠本，輸了也不會虧。
而製作公司，橫豎都是輸。
想明白這一層，林晚晚終於理解了未來郵件裡那句“公司這邊一下子就亂了”的含義。
換做是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突然遭遇這種降維打擊，恐怕也會瞬間方寸大亂。
一千萬的輿論風險控製金。
周樂怡把這筆錢交到她手上，是讓她來解決問題的。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用錢砸。
趁著路遙遙剛發難，輿論還沒形成規模，及時用一筆封口費堵住他的嘴。
隻要速度夠快，完全可以在輿論發酵前，將這場風波扼殺在搖籃裡。
但這種操作，並非完全沒有風險。
且不說他們能不能足夠及時的把輿論控製住。
就算真的能及時控製映前輿論這樣的妥協，有沒有可能電影留下什麼把柄？？
和浪浪山同期上映的可不止一部電影。
萬一有其他競品公司抓住抄襲的這個點，對他們進行攻擊，從而擠佔了電影的排片，那可就麻煩了。
更何況，路遙遙這種人，毫無信譽可言。
萬一他拿了錢，反手再把“位元組花錢封口”的訊息捅出去，那樂子可就大了。
到那時，他們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林晚晚的指尖，在筆記本的觸控板上輕輕敲擊著，發出“噠、噠”的輕響。
不。
不能給錢。
一個子兒都不能給。
林晚晚的腦子裏，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慢慢成型。
她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淩晨1點了。
心中的計劃，顯然沒法在此時實施。
事情是發生在後天，現在還有足夠的時間
時間，是她現在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優勢。
她沒有像前幾天那樣通宵工作，而是果斷地合上了膝上型電腦。
這場仗，拚的不僅是策略，更是精力。
她必須保證自己明天能以最佳狀態，去迎接這場硬仗。
第二天，林晚晚一到公司，甚至沒顧得上和田墨雨打招呼，便徑直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她沒有急著去研究《浪浪山》那堆積如山的專案資料，而是開啟了公司的內部資源庫。
作為行業巨頭，位元組的內部係統裡，儲存著幾乎所有同行和潛在合作夥伴的資訊。
她熟練地輸入關鍵詞，篩選，查詢。
不到十分鐘，兩家公司的聯絡方式就出現在了她的螢幕上。
《星奇互娛》，《星際總動員》的製作公司，位於首都。
《盛嘉動畫》，《萌寵奇兵》的製作公司，就在羊城本地。
林晚晚記下兩個電話，隨後來到一間沒人的辦公室。
她率先撥通了《星奇互娛》負責人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傳來：“喂，你好，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