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所有年輕力壯的男同事立刻上前。
在張誌剛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將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張昆抬上了橙色的摺疊擔架。
“一組四個人,兩個人抬前麵,兩個人抬後麵!”
張誌剛總算找回了一點組織者的樣子,他指著幾個男同事,快速分配任務,
“其他人跟在旁邊,用手機打光照路!注意腳下!”
夜裏的山路,遠比白天要難走許多。
青石板台階因為山間濕氣而變得有些濕滑,周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隻有手機電筒射出的光柱在林間晃動,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慢一點,腳下看清楚!”
“不行,手有點抖,該換人了!”
“下麵的兄弟慢一點,別太快!”
·······
林晚晚走在擔架旁邊,一直用手上的電筒給眾人照著腳下路。
“嗚……張昆他……他不會有事吧?”
一個女同事終於忍不住,小聲哭了出來。
“喂喂喂!別說不吉利的話!”
“就是,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另一個同事立刻低聲嗬斥。
然而,所有人的心裏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雖然經過林晚晚的緊急處理,但是張昆那烏紫的嘴唇和腫脹的小腿,還是讓所有人都提心弔膽。
下山的路,彷彿沒有盡頭。
抬擔架的男同事們個個累得汗流浹背,手臂酸軟,好幾次都差點腳下打滑。
“不行了,我……我沒力氣了……”
一個男同事喘著粗氣,感覺手臂都快斷了。
“我來!”另一個同事立刻補上。
平時隻需要一個小時就能走完的路程,他們硬是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才踉踉蹌蹌地回到了山腳下的停車場。
將擔架平穩地放在一片空地上,所有人都累得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停車場裏空曠寂靜,遠處的山路上,隱約傳來救護車由遠及近的鳴笛聲。
“來了!救護車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朝著公路入口的方向望去。
沒過多久,一輛閃爍著紅藍警示燈的救護車呼嘯著駛入停車場。
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眾人麵前。
急救車剛剛停穩,後門就被猛地拉開。
三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從車上跳了下來,為首的是一個戴著眼鏡頭髮已經花白了一半的中年男醫生。
他們推著一個急救推車,快步沖了過來。
“病人呢?什麼情況?”
中年醫生一邊小跑著,一邊急切地詢問。
張誌剛連忙迎上去,指著地上的張昆,語無倫次地解釋:
“醫生!我同事,他……他被蛇咬了!毒蛇!”
中年醫生眉頭一皺,立刻蹲下身,拿出專業的手電筒,開始檢查張昆的傷口和生命體征。
“瞳孔有擴散跡象,心率過快,呼吸急促……傷口在哪裏?”
林晚晚撥開人群,冷靜地上前一步:
“醫生,在這裏,傷口我們做過初步處理。”
中年醫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當他看到張昆小腿上那個被劃開的十字傷口,以及大腿根部綁紮的藍色縛紮帶時,頓時被嚇了一跳。
他有些著急的詢問:
“你們剛才做了處理?”
林晚晚點頭:
“是我處理的。”
“咬人的是白唇竹葉青。
我大概在三分鐘內,用彈性縛紮帶在他近心端腹股溝位置進行了綁紮·······。
然後用酒精消毒傷口····。”
她將自己的處理過程,有條不紊地敘述了一遍。
中年醫生聽完,臉上的詫異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驚訝和讚許。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縛紮帶的鬆緊度和傷口的處理情況,連連點頭。
“處理得非常好!非常專業!
可以說,你為他爭取了最寶貴的救治時間!”
中年醫生看向林晚晚的眼神都變了,
“小姑娘,你是哪個醫院的?”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同事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對啊!晚晚怎麼會懂這麼多?
難道她以前是醫生或者護士?
林晚晚搖了搖頭:
“我不是醫生,隻是以前對急救知識感興趣,自學過一些。”
“自學?”中年醫生更驚訝了,他讚歎道,
“現在的年輕人,像你這樣有心又有能力的可不多了!
這比很多半吊子的處理方式強太多了!”
得到專業人士的肯定,林晚晚心中也鬆了口氣。
還好,自己的處理沒有出錯。
“別愣著了!快!把他抬上車!”
兩人簡單的交流了張昆的病情,中年醫生指揮著另外兩名護士,將張昆轉移到了急救推車上。
“醫生,血清帶了嗎?”林晚晚追問了一句。
“帶了!就是因為要去中心醫院的血清庫取血清,才耽誤了一點時間。”
中年醫生一邊推著車,一邊快速回答,
“放心吧,有你這番急救處理,再加上及時的血清注射,他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心口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一個和張昆關係比較好的男同事自告奮勇,跟著救護車一起去了醫院,方便隨時溝通情況。
看著救護車閃爍的燈光消失在夜色中,停車場裏陷入了一片劫後餘生的沉默。
山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讓眾人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呼……”張誌剛膝蓋一軟,直接靠坐在一旁的一輛小轎車上。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臉上滿是後怕,
“嚇死我了……真是嚇死我了……”
他轉過頭,看著站在一旁,神色已經恢復平靜的林晚晚,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愧疚。
“晚晚……這次,這次真的……太謝謝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晚晚麵前:
“要不是你,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這個組織者,太不稱職了!”
其他人也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表達著感謝和敬佩。
“是啊晚晚,你今天真是帥爆了!”
“我的天,晚晚你藏得也太深了吧!”
“我看張昆那小子,以後還敢不敢繼續作死了!”
田墨雨更是激動地抱住林晚晚的胳膊,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晚晚!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啊?也太厲害了吧!”
麵對眾人的吹捧,林晚晚隻是淡淡一笑:
“沒什麼,湊巧看過相關的知識而已。”
出了這麼大的事,所有人都沒了繼續露營的心情。
張誌剛大手一揮,宣佈團建活動提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