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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恒溫係統風扇嗡鳴，眾人麵麵相覷，暗暗搖頭。
這杜工啊，還是太年輕。
現在什麼場合？那大話是能亂說的嗎？
“杜小子。”
林棟梁臉一沉，柺杖“咚”地跺上地板：
“少嬉皮笑臉。”
“秦總長在這杵著，你彆扯犢子。”
“還90天下水？”
老頭子指著設計圖，“你當這十萬噸鋼材是棉花？”
“吹口氣就能飛？！”
“光是幾萬米焊縫的冷卻和探傷，就得一年！”
“你怎麼縮工期？光靠嘴？！”
老頭唾沫橫飛，手指快戳到杜鳴臉上。
周圍專家紛紛點頭。
話糙理不糙。
林老師說得冇毛病，這就是物理鐵律。
“林老頭，先把口水收收。”
杜鳴滿臉嫌棄，撥開林棟梁的指尖。
秦戰眸光微動，唇角微勾。
以他瞭解，杜鳴這小子不會空口白話。
眾人也盯向杜鳴。
“你們說的都在理。”
“那些困難，我也都承認。”
迎著周圍目光，杜鳴收回手，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
“不過有個前提。”
“那是基於‘鑄造、鍛打、焊接’這套舊玩法的困難。”
“鑄造？鍛打？”幾個老專家一愣。
這不是廢話嗎？
如果不靠這些手段，船還能怎麼造？
難道還能像捏泥巴一樣捏出來？
“杜小子，你少賣關子！”林棟梁催促，心裡癢癢。
“慌什麼？”杜鳴盯向林老頭，目光灼灼，“如果我說……”
“你們那套玩法，本身就過時了呢？”
話音落下，眾人瞳孔齊震。
“過、過時？！”
劉建設瞪大眼，像看外星人。
藍星用了幾百年的工業技術，你說過時就過時？
“大家不信，正常。”
杜鳴語氣輕鬆。
轉身，單手在全息觸控台上一滑。
“那來看點新東西。”
嗡——！
光影炸裂。
“饕餮”圖紙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三個旋轉的、散發著幽藍冷光的全新技術圖示。
“這是——？！”眾人雙目圓睜，呼吸一窒。
杜鳴微勾唇角，淡然開口：
“要想90天搓出個神獸。”
“靠人海戰術？靠三班倒？”
他搖頭嗤笑，“太笨，也太慢。”
“我設計的方案很簡單——‘女媧協議矩陣’。”
“劃分爲三個獨立技術單元。”
他抬手，點開第一個圖示。
一眾專家早已忘記呼吸，瞪大眼睛盯著看。
那是一團聚散無常的微粒煙霧。
放大。
再放大。
眾人瞳孔驟縮。
那赫然是無數隻比塵埃還小的六足機械蟲！
“第一項：‘女媧單元’。”
杜鳴語速極快：
“它是一種‘奈米蜂群’技術。”
“每一隻‘女媧’，都是個絕對服從的民工。”
“不要工資，不休假。”
“缺點是‘全盲’。”
“全盲？！”眾人失聲驚呼。
“冇錯。”杜鳴點頭，指尖輕敲自己太陽穴：
“這些小傢夥。”
“冇腦子，冇視力。”
“離了訊號就是一堆廢鐵。”
“但隻要訊號在。”
“億萬隻‘女媧’，就能像細胞分裂一樣，讓鋼鐵……”
杜鳴五指虛握，“自己長出來。”
“自生長金屬？！”
劉建設顫聲質疑，“這理論早有了！但怎麼控製？！”
“好幾億個節點！”
“光通訊延遲就能讓伺服器原地爆炸！”
“問到點子上了。”杜鳴響指一打，指向第二個圖示。
一個複雜到令人眩暈的立體光網，如無形囚籠。
“第二項：‘山海約束場’。”
“女媧蟲群是瞎子，就需要導盲係統。”
“山海就是我的解決方案。”
“利用高維量子通訊，構建單向廣播力場。”
杜鳴指尖劃過光網，“你們來看。”
“隻要在廣播範圍內。”
“每一隻‘女媧’都知道自己該去哪，該乾什麼。”
“這叫……”杜鳴眯眼，“畫地為牢。”
全場死寂。
朱豐來摘下眼鏡，手有些抖，喃喃自語：
“單向量子廣播場……”
“雖然不能雙向通訊，但理論可行！”
他心神震顫——這思路！太野了！
而且有極大可性行！
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原材料怎麼辦？！
物質不可能憑空變出來！
奈米蟲群可操控不了宏觀材料！
不少技術專家都想到這個關竅，齊唰唰盯上杜鳴的眼。
似乎是猜到眾人疑問。
杜鳴唇角微勾。
“最後。”
他信手點開第三個圖示。
眾人瞳孔劇烈一顫。
投屏上。
一團銀白色的粘稠液體，彷彿有生命般蠕動。
“這是……”林棟梁柺棍一顫。
“代號：‘混沌母液’。”
杜鳴給出答案。
“光有工人和圖紙不夠，得有磚頭。”
“這就是我給的磚頭。”
眾人矚目下，杜鳴展開一連串引數麵板，淡然介紹：
“這是一種超臨界液態合金。”
“基於‘玄武合金’的分子級分解重構。”
“混合多種稀有合金元素。”
“這些微觀金屬粒子。”
“一旦被‘女媧’捕獲，放入指定矩陣座標。”
“就會瞬間構築成宏觀金屬物質。”
“強度是航空鈦合金的十倍。”
介紹完畢。
杜鳴雙手撐著桌麵，看著眼前這群被震傻的老專家。
“女媧、山海、混沌。”
“三位一體。”
“這就是我的底牌。”
“讓‘饕餮’90天下水，夠不夠？！”
眾人渾身一震，相顧無言。
這三大神器要是能落地，豈止是夠？！
直接造個天宮都行！
“杜、杜工……”
劉建設嗓子發乾，艱難吞嚥：
“邏輯……理論上能閉環。”
“但這太玄乎了！”
“不用焊接？直接長出來？”
“要是真能成，咱們以前乾的活，豈不都在玩泥巴？”
“是啊，這太玄乎了！”眾人附和，紛紛搖頭。
非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這要是真的，無數基建人的天都要塌了！
杜鳴卻不顧眾人心顫。
“是不是玩泥巴，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他笑了笑。
隨手在全息台上敲了幾下。
“實物暫時出不來。”
“可以先給你們看個全息模擬。”
“各位，瞧仔細了。”
啪！
回車鍵敲下。
眾人心尖跟著一顫。
全息投影中，一個透明虛擬容器浮現。
底部，銀色“混沌母液”沸騰。
緊接著。
無數肉眼不可見的“女媧”資料光點。
在“山海”力場牽引下，捲起母液，瘋狂舞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