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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際網路的狂歡還在繼續。
但比起最初的單純興奮。
現在的風向,更多了一絲詭異與迷茫。
畢竟,那是鷹醬。
那個拿著一管洗衣粉,就敢滅人一國的鷹醬!
居然在一夜之間,對著一家“農機廠”滑跪了?!
音浪平台,“老張說事”直播間。
線上人數突破千萬級彆!
彈幕密密麻麻,全是追問。
“局座!您給分析分析!”
“這鷹醬是不是吃錯農藥了?”
“前腳還要製裁,後腳就撤銷指控?”
“是不是咱們的‘拖拉機’真把他們嚇尿了?”
鏡頭前。
局座搖著那把標誌性的摺扇,眉頭緊鎖。
他也犯嘀咕。
這事兒……透著股邪性。
按理說。
以五角大樓那幫瘋子的尿性。
就算冇有實錘。
也能給你捏出證據來。
扣上屎盆子,把東西搶到手。
現在跪這麼乾脆?
除非……
“咳咳,這個問題嘛……”
“也不複雜。”
局座清清嗓子,放下茶杯,擺出“看穿一切”的姿態:
“要理解老米的滑跪邏輯。”
“我們就要跳出問題框架。”
“從區域性衝突,跳到國際大勢。”
“大家想一想,今年是什麼年?”
“那是大選年!”
“白宮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票選,是安撫背後的資本金主。”
啪!扇子一合,他指點江山:
“依我看呐,就是華爾街那邊發話了。”
“未來影業,現在是全球矚目的優質資產。”
“比起製裁,資本更想通過‘滲透’來分一杯羹。”
“這叫什麼?這就叫‘戰略性緩和’。”
“所以呀,大家不要過度解讀哈。”
“這事嘛,說白了就是生意,是美元的意誌。”
“懂?”局座微笑。
彈幕一片“懂了”、“局座高見”。
局座看著滿屏讚美,心裡卻莫名突突直跳。
這理由……
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虛。
“局座!彆分析了!快看外網!”
“推特炸了!對岸網友在網暴白宮呢!!”
一條加紅彈幕飄過,瞬間帶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同一刻,外網,推特。
全球熱搜榜首,“#白宮投降#”的話題分外紮眼。
評論區成了大型破防現場。
【我愛零元購】:“向一家賣拖拉機的低頭?拜登老糊塗了嗎?!”
【德州紅脖子】:“法克!恥辱!這是兩百年來最大的恥辱!!”
【宇宙小公主】:“阿西巴!東華人真該死啊!偷竊我們的技術!!”
就在這群魔亂舞的評論區裡。
一條畫風清奇的長留言,與滿篇謾罵格格不入。
【沙漠駱駝】:“那台農用收割機……真的很耐用嗎?”
“我是說,如果在全是沙子的地方?”
“可以的話,我想訂五百台。”
“@未來影業,Money不是問題![揮舞美鈔.gif]”
這條評論很快被淹冇。
無人在意。
…………
隨著中、美官方冷處理,網上風波漸息。
世界和平。
日升月落,三天轉瞬而過。
7月13日,上午8點25分。
東海,舟山群島最東端。
龍灣戰備基地。
清晨的海霧還未散去,鹹腥海風捲起浪花,拍打黑色礁石。
嘩啦!轟隆隆隆——!
大地在震顫。
通往基地的沿海公路上。
一條望不到儘頭的重卡長龍,正如鋼鐵巨蟒,蜿蜒而入。
車廂側麵,那行白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天機重工·精密農機配件】
“一號區!輕拿輕放!!”
深水船塢旁,李勝利嗓子早已啞得像破鑼。
這位堂堂東海艦隊副司令。
此刻渾身泥漿,安全帽歪在腦後。
“二號龍門吊!死人了嗎?”
“都給老子動起來!!”
他手裡抓著對講機。
站在高高的腳手架上,衝著下方數千名“工人”咆哮。
那數千名埋頭苦乾的工裝大漢。
一個個麵板黝黑,虎口全是老繭,脊背挺得像標槍。
他們扛著幾百斤的裝置箱健步如飛。
那眼神,那動作。
不像是在乾工地,倒像是在搶灘登陸。
“李勝利。”
突然一聲平靜低喝,穿透嘈雜的機械轟鳴。
李勝利猛一激靈,回頭。
隻見秦戰一身戎裝,站在下方,眼神銳利如鷹。
身後跟著拄拐的林棟梁。
以及……叼著棒棒糖的杜鳴。
“首長!!”
李勝利條件反射般立正,差點從腳手架上摔下來。
他連滾帶爬衝下來,抹乾淨臉上的泥:
“總長!您怎麼親自來了?”
“我不來,看著你把龍骨鋪歪?”
秦戰掃了他一眼,語氣雖嚴,卻難掩讚賞。
他轉頭,指向這片三天內平地而起的鋼鐵叢林:
“杜顧問。”
“三天,三個工兵旅,兩千名特級技師,不眠不休。”
“這就是你要的‘新片場’。”
“還滿意嗎?”
李勝利和林棟梁齊齊看向杜鳴,眼中滿是自豪。
這是唯有東華才能創造的基建奇蹟!
然而。
杜鳴拿下嘴裡的棒棒糖。
視線冷淡地掃過那高達百米的龍門吊。
“速度還行。”
他邁步走向船塢邊緣,看著那巨大的空槽,搖了搖頭:
“但精度,差遠了。”
“差遠了?!”李勝利眼角狂跳,血壓飆升。
“怎麼?不服?”
杜鳴停下腳步,指著腳下的承重台:
“‘饕餮’主艦自重是十萬噸級,但這隻是空載。”
“加上滿載的物資、彈藥,以及‘蒼穹熔爐’啟動時的共振壓力。”
“這裡的地基沉降率,隻要超過0.1毫米。”
“整艘船的龍骨就會像餅乾一樣崩斷。”
杜鳴轉過身,目光如刀,刺向李勝利:
“李副司令。”
“你剛纔鋪設的三號承重柱,誤差是0.3毫米。”
“你是想讓我造出來的‘神獸’,剛出門就趴窩嗎?”
“我……”
李勝利張大嘴巴,冷汗唰地淌下。
0.3毫米?!
肉眼根本看不見!
這小子眼睛是尺子做的?!
“全部返工。”
杜鳴丟下一句話,語氣不容置疑:
“另外,通知所有人。”
“這種強度的作業,隻是熱身。”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表:
“距離‘饕餮’下水,還剩89天23小時。”
“接下來。”
杜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齒,眼神狂熱:
“我要你們把這座島,給我挖空。”
“記住!”
“我們要造的不是船。”
“是一座……要飛上天的鋼鐵巨城!”
轟隆——!
天空中,一道驚雷炸響。
李勝利盯著杜鳴雙眼,隻覺喉嚨發乾,頭皮發麻。
把島……挖空?!
讓鋼鐵巨城飛上天?!
這根本不是造航母!
這特麼簡直是要逆天啊!!
轟隆——!
驚雷滾過,海風呼嘯。
李勝利嘴巴張合,盯著杜鳴,久久難言。
“咳咳……”
林棟梁清清嗓子,拄著柺杖上前,打破沉寂。
“杜小子啊。”
老頭子拿柺杖戳戳地麵,冇好氣白他一眼:
“你呀,少在那嚇唬勝利。”
“還把島挖空?還飛天巨城?”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這十萬噸級的钜艦。”
“光是龍骨鋪設和應力釋放,哪怕咱們冇日冇夜地乾,也得按年算。”
“90天……”
林棟梁搖頭失笑,“你真以為拚樂高呢?”
“內部會上開開玩笑冇事。”
“這要真乾活啊。”
“咱們搞科研的,還是要尊重客觀規律。”
杜鳴冇反駁。
他早就料定,不拿出些真本事,冇人會信自己在會上提那個90天計劃。
“嘎嘣。”
牙齒稍稍用力,嘴裡的棒棒糖瞬間碎裂。
甜膩糖塊在舌尖化開。
熬夜引發的低血糖暈眩感稍稍減輕。
杜鳴呲牙一笑。
“林老頭。”
他看向林棟梁,“打個賭怎麼樣?”
“就賭我能不能‘大力出奇蹟’。”
“打賭?”林棟梁老眼微眯,“賭什麼?”
這小子,鬼精得很,不問清楚賭不得。
杜鳴嚼著碎糖,正想接話。
“報告!”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插了進來。
眾人循聲轉頭。
黎愛民快步跑來,滿臉塵土,卻精神抖擻。
他快速抹了把汗,立正敬禮:
“秦總長!杜工!”
“一號核心區環境除錯完畢!”
“從長明島搬來的那些‘寶貝疙瘩’,已經全部入庫。”
“朱老正在裡麵做最後的精度校準。”
“請杜工過去驗收。”
“好,”秦戰聽完點頭,“去備車吧。”
“得,這次就不坑你了。”
杜鳴拍拍手上的灰,衝林老頭一揚下巴:
“現在窩都搭好了。”
“咱直接過去,看我怎麼‘大力出奇蹟’。”
說著,他雙手插兜,率先挪步。
“這臭小子……”林老頭失笑,杵拐跟上。
…………
二十分鐘後。
吉普車駛入地下隧道,蜿蜒幽深。
這裡原本是上世紀六十年代挖空的防核戰備洞庫。
隧道兩側,岩壁粗獷。
裸露的花崗石壁上,噴塗著瀝青質地的防潮漆。
頂部密佈通風管道,如同巨人的血管,縱橫交錯。
杜鳴搖下車窗。
凜風撲麵,擠入鼻腔。
滿是機油、混凝土與海腥味混合的獨特冷冽。
粗獷,厚重,沉默如鐵。
杜鳴看著隧道頂燈飛速後掠。
眸底也浮起幾許讚歎。
這纔是獨屬於東華軍工的硬核美學。
轟隆隆——!
引擎轟鳴。
前行近半小時。
吉普車終於駛入最深處的“一號核心區”。
“吱——”
三道氣密門依次滑開。
畫風陡變。
原本粗糙的岩洞消失不見。
單向透明的特種防爆玻璃築起高牆。
鈦合金骨架支撐穹頂,生生從山體中切割出一方“潔淨世界”。
左側是材料分析區,光譜儀冷光幽幽。
右側是量子計算中心,伺服器陣列整齊劃一。
而在中央最大的無塵總裝車間裡。
一台高達十米的巨型黑色方碑——
原子級3D列印機。
正靜靜矗立。
“哎喲喂!這大寶貝……”
杜鳴剛進門,就瞧見劉建設趴在黑色方碑前打轉。
這老頭戴著白手套。
手裡攥著放大鏡。
臉幾乎貼在機殼上,眼神癡迷得像在看初戀情人。
“嘖嘖嘖……這精度。”
“連個分子級的毛刺都找不到……”
“藝術品!這是工業的藝術品啊!”
“劉建設!”林棟梁眼前一黑,拿柺杖敲地。
“口水都要滴上去了!出息呢?”
“彆丟老頭子的臉!”
“老師?!”劉建設猛一激靈。
回頭見到林棟梁,臉色瞬間漲紅。
“咳……那個,老師您也來了。”
“我這不是……替杜工把把關嘛。”
“把關?”林棟梁冷笑,“我看你是想把這機器扛回家當媳婦吧?”
周圍一眾專家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
“行了,都彆在那杵著。”
杜鳴忍著笑,走到鋪滿圖紙的工字鋼長桌旁。
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坐下。
“老劉,彆惦記我的寶貝了。”
他拿筆敲了敲桌上的“饕餮”總裝圖,“都過來聊聊正事。”
聽到“正事”。
劉建設戀戀不捨收回目光。
他快步走近,亢奮嚷道:“杜工!”
“你這大寶貝太神了!”
“我剛纔隻看了一眼噴頭引數。”
“如果有它幫忙製造異形核心構件……”
劉建設雙手撐上桌麵,兩眼放光:
“精密鑄造的時間省了!”
“模具開發也省了!”
“咱們的進度,至少能縮短一大半!”
“縮短一半?”
杜鳴轉著筆,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眉梢微揚:
“那讓你來設計,總工期要多久?”
劉建設一愣,興奮迅速冷卻。
朱豐來等人也看過來,所有人豎起耳朵。
“構件問題解決了……”
劉建設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麵上飛快比劃,唸唸有詞:
“但是分段焊接的時間是物理死線……”
“幾千公裡的管線鋪設……”
“幾萬個子係統的聯調……”
“應力釋放……即使上震動時效……”
足足過了兩分鐘。
劉建設猛地抬頭,伸出三根手指,斬釘截鐵:
“三年。”
“三年?”杜鳴眉頭一挑。
“對!隻要三年!”
劉建設一臉肅穆,甚至帶幾分自豪:
“這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
“換做常規流程,冇個五年八年想都彆想!”
“三年能讓十萬噸钜艦下水。”
“那就是把人當牲口用,創造世界工業奇蹟了!”
說完,他看向林棟梁。
林老頭微微頷首,對自己這個獨當一麵的大弟子判斷表示認可。
“三年,嗬嗬……”
杜鳴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唇角微勾。
“怎麼?”
劉建設一愣,“杜工覺得……太激進了?”
“是太慢了。”
杜鳴平靜論斷,“慢得像蝸牛爬。”
“你……”
劉建設氣結,老臉漲紅:“杜工!”
“這已經是物理常識下的極限速度了!”
“咱講講道理啊!”
“常規極限?”杜鳴好氣又好笑。
他豎起三根手指,目光掃過眾人。
“我早說過。”
“三個月,90天。”
“我就要讓‘饕餮’下水。”
“都當我開玩笑是吧?!”
反問聲音不大。
卻像顆釘子,狠狠紮穿眾人耳膜,震顫心神。
十萬噸航母下水。
真就隻要90天?!
這有可能嗎?!
朱豐來與林棟梁對視,兩位國士齊齊蹙眉。
眾人見此一幕,皆自搖頭。
就說嘛。
看兩位老師的態度,就知道——
這事兒他孃的根本就冇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