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杜鳴拿起手機，眼角狠狠一跳——
【母上大人】
來電顯示上，那個備註名彷彿自帶音效。
這個時間點打過來，恐怕有一萬個問題轟炸。
杜鳴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把手機塞給白芷。
“我覺得，醫療團隊的建議很有必要。”
他一本正經地靠回座椅，閉上眼。
“你接。”
“如果她冇什麼事，就說我睡了。”
白芷握著那個還在震動的手機，整個人僵住。
她看向杜鳴，杜鳴已經閉眼假寐。
她看向孤狼，孤狼盯著前方，嘴角微微抽搐。
手機還在震。
白芷平穩呼吸，身子略微僵硬，按下接聽。
“喂……阿姨好。”
電話那頭人聲嘈雜，伴隨幾箇中年女人聲音。
“接啊！他怎麼不接啊？”
“老杜她媳婦兒，你兒子真上電視了？”
“我感覺不像呢？”
“電視上那小夥人高馬大的，能是杜鳴那臭小子？”
白芷聽著一怔。
緊接著，一箇中氣十足的女高音炸了出來：
“行了，都閉嘴！我兒子接電話了！”
“你們這群八卦婆！就看著吧……”
話音一頓，旋即聽筒裡傳來刻意揚高的語調。
“臭小子？你上天了是吧？！”
“當了什麼首席就敢拖這麼久才接老孃電話？！”
白芷張嘴，就要替杜鳴解釋。
“阿姨，你聽我說，杜鳴他……”
那頭卻突然收聲，旋即音調再高八度：
“等會兒——姑娘？！你是誰？！”
“老杜！老杜！你快來！”
“你兒子出息了！他有媳婦兒了！”
“欸你們彆搶！讓我再說兩句！”
“唉老杜她媳婦兒，你趕緊打個視訊，看看對麵姑娘！”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喧鬨搶奪聲。
緊接著，嘟嘟嘟——
忙音響起。
白芷握著手機，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聽那架勢，估計電話那頭得圍了七八個老阿姨。
想到這，她緩緩轉頭，看向後座。
突然能共情了——
難怪他不接，感情自己成了冤種？
杜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真的睡著了。
呼吸平穩，眉頭舒展。
白芷無言一歎。
她就知道，打了超級血清又怎麼樣？
又不是真的成了超人。
三天不睡覺，哪有不困的。
當下，她關閉車上的全景天窗，遮擋住耀眼光線。
順手把茶盞拿遠，放回恒溫箱。
旋即靜默陪坐，看向窗外。
對上玻璃上倒映的容顏，她倏忽冒出一個念頭——
下次再幫他接電話，自己就是狗。
莫名的，白芷失笑。
複又立即正容。
開始低頭整理戰術平板上的各項資料。
孤狼透過後視鏡，恰好看到她失神的一刹。
回想剛纔接電話時她僵硬的神情。
孤狼嘴角，微微勾起。
在九局共事這麼些年。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白芷的窘迫模樣。
那個當年全科滿分畢業，常年潛伏海外的特戰人形兵器。
現在也有點菸火氣了。
挺好，自己建的內部八卦群又多了一手談資。
嗯，怎麼傳呢？
得好好想想，不能暴露自己……
兩人各自沉默中。
紅旗車駛離市區，開向西郊專用機場。
…………
三天後，東瀛。
橫須賀前進基地。
不同於國內與西方因為公投訊息引起的喧囂。
這裡是一片忙碌而踏實的全新氣象。
龐大的海中浮動平台上，巨型工程車往來穿梭。
焊槍噴吐的藍色電弧，在數百米高空此起彼伏。
建木天梯的主體已經突破平流層。
四條主纜繩如同天神的琴絃，繃得筆直，直插雲霄。
基座下方，數萬名工人和技術人員正在輪班作業。
有人抬頭看一眼那望不到頂的巨塔，抹一把汗，繼續埋頭乾活。
對於他們來說，峰會、憲章、十三席、首席監察官……
那些東西太遠。
眼前這座塔，纔是實實在在的。
塔早一天建成，月球基地就能早一天動工。
月球基地早一天動工，天河艦隊就能早一天成型。
道理就這麼簡單。
所以冇人有空關心彆的。
很多人也收到了“文明身份ID”的生成通知。
卻連看也冇看，埋頭忙碌。
高架上。
林棟梁戴著安全帽，踩在懸空棧道上，俯身檢查一處焊縫。
劉建設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平板，時不時記錄幾個資料。
“老師，這塊應力資料冇問題。”
“我早就說了……”
“咱們‘玄絲-Ⅱ型’的強度，夠夠的。”
“不比碳奈米管差。”
“這麼急跑過來，你還不如在燕京多待兩天。”
林棟梁頭也冇回，冷哼一聲：
“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
“等查完前麵，再回頭走一遍……”
劉建設嘿然一笑：
“老師，您這是作風問題。”
“咱們搞工程的，不興論資排輩。”
“冇問題就是冇問題。”
“資料說話，您說是不是？”
林棟梁直起身，回頭瞪了他一眼：
“嘿，你這逆徒！還敢教我做事？”
“放老子年輕那會，能罵你三天三夜。”
劉建設聳聳肩，咧開嘴笑：
“您愛罵也行，誰讓我是您徒弟。”
“就怕讓朱老聽見，還以為您現在脾氣比本事大呢。”
林棟梁氣笑了，正要再掰扯兩句。
兜裡的加密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一挑。
“喂——？”
“啥？杜小子人已經到了？”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臉上笑容綻開。
“這臭小子磨磨嘰嘰！總算來了，讓他彆跑！”
“等我，我馬上來會議室。”
說著，他抬腳踢劉建設的褲腳：
“滾滾滾，趕緊走！”
“這還檢查個屁！跟老子下去逮人！”
劉建設一愣：
“前麵還有一塊冇查完呢……”
林棟梁已經快步往回走，不耐煩揮手：
“讓下麵副手去查！”
“基地幾萬號人都吃乾飯的？”
“杜小子滑溜得很，你還在這兒磨蹭？”
“他人都要跑了！”
劉建設看著前方三步並作兩步、躥下高架的背影，無奈搖頭。
得，這小老頭……
自從打了超級血清，比自己還有衝勁。
他都懷疑，要是哪天自己死了。
這糟老頭子都能活蹦亂跳，給自己送個花圈，再假哭一場。
…………
十分鐘後。
前進基地，核心會議室。
杜鳴端坐上首，精神煥發。
一覺睡醒，加上超級血清的恢複力，三天疲憊一掃而空。
林棟梁推門而入，風風火火。
“杜小子！你可算來了！”
“也不知道你在忙什麼……”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杜鳴麵前，開門見山：
“我上回郵件裡說的問題，有安排了冇？”
“人手！資源！稀土！”
“我告訴你，今天不解決完，你彆想走！”
杜鳴看著他，笑了。
“急什麼？”
“我人都來了，還能跑？”
林棟梁一怔。
“那倒是……行吧。”
他拉開椅子，點頭落座：
“來，你說說，怎麼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