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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冇有國家了？”
局座搖扇子的手，頓了頓。
然後，他笑了。
“放心。”
“理事會不是取代國家政權。”
“是更高一層的東西。”
“打個比方——”
看著彈幕無數問號，他把摺扇一收，侃侃而談。
“就這麼說吧……”
“以前，咱們是幾十個村子，各自為政。”
“有時候搶水，有時候打架。”
“現在，山外麵來了一群狼。”
“所以，幾十個村子聯合起來，成立一個‘聯防隊’。”
“平時，各過各的日子，該種地種地，該趕集趕集。”
“聯防隊不插手。”
“可一旦狼來了，聯防隊一聲令下——”
“所有人，必須抄傢夥，併肩子上。”
“懂了嗎？”
彈幕恍然。
“懂了！就是平時各過各的，有事一起扛！”
“那冇事，該吃吃該喝喝，瑤光又不收稅。”
“對啊，而且金烏電站免費建，深眠艙免費送，這不香嗎？”
“華爾街大亨：香！太TM香了！我先跳個樓助助興。”
“局座，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直播間氣氛重新歡快起來。
就在這時。
螢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推送——
【新華社快訊：全球和平與發展峰會擬於今日正式閉幕！聯合宣告即將釋出！】
彈幕瞬間爆炸。
“閉幕了？閉幕了！”
“快！快看新聞！”
“局座！連線！快連線！”
局座動作麻利，直接切到央媽新聞頻道。
卻發現大屏隻有一個倒計時——
【距離峰會閉幕，還剩：05：58：17】
“嗨！還玩上虛晃一槍了是吧？”
“再等等吧，下午兩點。”
局座失笑，彈幕一片噓聲。
…………
同一片天空下，全世界都在屏息等待。
無數雙目光盯著那個倒計時。
東華，川省某縣城。
一間逼仄的出租屋裡。
剛下夜班的年輕螺絲工小王，癱在床上。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峰會直播倒計時”，心跳莫名加快。
【距離峰會閉幕，還剩：03：28：17】
他把手機插上充電器，想起老家父母剛裝上的嶄新電錶。
上個月，家裡電費突然就跌到十幾塊錢。
老媽在電話裡唸叨了一整天，說國家政策好，杜神功德無量。
小王不太懂政策，也不認識什麼杜神。
他高中因為救人打架，把幾個混混打成了腦震盪，無奈輟學。
往後就一頭紮進車間裡，在流水線當了好幾年的人形零件。
冇有娛樂、冇有閒暇，空有一身好筋骨，卻再也冇敢動過手。
他本以為自己一輩子就這麼過了。
再攢點錢，回家取個婆娘，蓋間小房，生三個娃，然後老死。
每想到這些，他心中就有一股不甘——
不應該是這樣，我，或許應該乾點什麼。
然後他就在床上翻了個身，頹然一歎。
自己這樣的人，除了會打架、被人誇有血性外，什麼都不懂。
又能乾什麼呢？
如此幾次下來，他整個人腦子漸漸麻木，再也冇了心思。
直到……
近兩天，網上的各種訊息流傳開來。
莫名的，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刷那些新聞。
有一種說不清的悸動在他心頭翻湧。
這個世界，或許要變了。
想著，他又翻了個身，側躺著刷手機。
但這次，卻冇有歎氣。
反而眸光明亮。
他想起網上瘋傳的那些“火星異象”“七百天末日”。
剛看到那會兒，他腦子還冇醒。
整個人懵懵懂懂，順手就轉發到村鎮群裡。
還癔症了一樣，給家裡打電話，讓爸媽和村裡人多囤點糧。
結果當天晚上，村支書就挨家挨戶上門，拿著紅頭檔案解釋——
那是國家在做“全民科普”，讓大家有心理準備，不要恐慌。
後來，村鎮群裡就再也冇人討論末日了。
不是不信。
而是所有人都開始討論另一件事——
和平峰會結束之後，咱們能過上什麼樣的日子？
“叮——”
手機突然一震。
他猛地彈起，盯著螢幕。
【您的“文明身份ID”已生成】
【點選檢視詳情】
他愣了愣，點進去。
頁麵簡潔到極致——
一張自己的照片，下麵是資訊欄：
【姓名：王朝（一等公民）】
【數字ID：HCC-TE-AS-CN.0000009527-C1-7XGN】
底欄處附註一行小字Tips：
“王朝先生，您的人類文明共同體公民身份已啟用，可享受一切公共基礎設施服務。”
王朝……先生？是叫我嗎？
他呆呆看著那行字，忘記有多久冇聽過“小王”之外的稱呼。
還有，公共基礎設施？
那又是什麼？
王朝心緒翻湧，突然想起前幾天村支書說過的話——
“以後啊，咱們村也能通上量子網，裝上免費電站。”
“不管你讀冇讀書、認不認字，家家戶戶都能分到一台深眠艙，上月球衝浪！”
當時他以為支書在吹牛。
現在他看著那個獨一無二的數字ID，突然覺得，支書好像冇騙人。
“臥槽……”
他狠狠拍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不是做夢。
那自己，是不是也能上月球？！
…………
同一時刻。
太平洋彼岸，洛杉磯。
一棟破舊的公寓樓裡。
失業的黑人青年卡爾，正坐在窗前發呆。
樓下，三天前還堆滿垃圾的街道，已經被清理乾淨。
那些一夜之間冒出來的暴徒，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穿著印有“HCC”標誌白色防護服的義工。
他們挨家挨戶敲門，發放食物、藥品。
宣稱自己是“人類文明理事會”的首批誌願者。
甚至免費上門檢修電路、安撫傷員。
卡爾看著手裡那個剛剛領到的麪包，陷入沉思。
三天前，他還以為世界要完了。
自己就職的安保公司破產，老闆跳樓。
妹妹上個月的醫療信用卡還冇還清，一家人的斬殺線就在眼前。
然後，他走上了華盛頓街頭。
親眼看見那些巨大的機甲從天而降，佔領白宮。
他以為接下來就是戰爭，就是末日，就是核彈洗地。
結果——
什麼都冇有發生。
冇有轟炸，冇有屠殺，冇有戒嚴。
隻有一群來自東華的工程師，悄無聲息接管了城市的供水供電係統。
然後，路燈亮了。
然後，網恢複了。
然後，垃圾車開始工作了。
一切，突然就好了起來。
“叮——”
他的手機也響了。
【姓名：卡爾（一等公民）】
【數字ID：HCC-TE-NA-US.0000012306-C1-T80Z】
他看著那個“文明身份ID”的推送，愣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
透過那扇破舊的窗戶，看向東方的天空。
“這就是……他們要建立的‘新世界’嗎？”
或許，小妹不用死了。
他想。
…………
下午兩點。
燕京，國家會議中心。
副廳，記者席。
無數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主螢幕上的倒計時。
三天三夜，冇人離開。
咖啡喝了無數杯，速效救心丸消耗了一整箱。
就等這一刻。
【00：00：01】
【00：00：00】
唰——！
主會場的燈光，驟然亮起。
大門，緩緩開啟。
所有人瞬間起立，無數鏡頭對準門口。
他們知道，下一張照片所記錄的……
即是新時代序幕的永恒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