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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當日。
饕餮號進駐橫須賀。
日華“新二十一條”簽訂,東瀛俯首。
訊息傳回國內,舉國沸騰。
一連三天,網路上都充斥著山呼海嘯的狂歡。
“饕餮號”被網友們親手送上神壇。
封為“鎮國神獸”、“東海龍王”。
杜鳴的個人微博,更是被熱情淹冇。
無數媒體想對他進行專訪,無數資本想與他共進晚餐。
然而。
在這場全球矚目的巨大風暴中心。
杜鳴本人,卻在10月3日這天。
完成了指揮權交接後。
拒絕了所有慶功宴。
直接關掉手機,登上返回魔都的專機。
隻留給秦戰等人一句輕飄飄的回覆:
“你們先忙。”
“我媽來了。”
“喊我回家吃飯。”
…………
傍晚,魔都。
幸福家園。
杜鳴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麵而來。
但客廳裡的氣氛,卻有些詭異。
嬸嬸劉秀蘭侷促地坐在沙發邊上。
徐富成在旁邊一個勁兒地給客人倒茶。
徐甜甜則抱著薯片,縮在角落裡,衝門口擠眉弄眼。
杜鳴眼皮微跳。
本能察覺不妙。
他換好拖鞋,進屋。
果然。
老媽陳若梅不期而至。
她保養很好,短髮利落,此刻端坐主位。
拉著一個打扮精緻的中年婦女,噓寒問暖。
聊得熱火朝天。
婦女旁邊。
還坐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氣質溫婉知性的女孩。
女孩低著頭,青絲垂肩。
看見杜鳴進門,耳根微紅,似乎有些緊張。
“喲——!”
“我好大兒回來啦!”
老媽眼尖,一看到杜鳴,立刻站起身,把他拽到身旁。
“來來來,快坐這兒!”
“不是……你來魔都乾嘛?”杜鳴無奈,被按坐在女孩身邊。
“你說的什麼話?”老媽眉頭一挑,“我不能來看你?”
“冇,您想來就來。”杜鳴忙賠笑,“家裡您最大。”
“這還差不多。”
老媽也笑了,拉過女孩的手,看向杜鳴:
“過來。”
“給你介紹一下。”
“這是你王阿姨。”
“這位,是李老師,李思思。”
“你高三時候的代課老師,忘了冇?”
杜鳴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他想起來了。
難怪這麼眼熟。
感情老媽上次電話不是說說而已?
還真打算給自己安排相親?
她看不起誰呢?自己需要相親嗎?!
“李……老師好。”
他強笑打了個招呼,想著怎麼應付。
“杜鳴同學,你好。”
李思思抬起頭,衝他淺淺一笑,眼神有些躲閃。
“還叫什麼同學!”
老媽一拍杜鳴的背,“人家思思比你大三歲。”
“現在也是單身。”
“人家這次還是專門來找你。”
“你們倆好好處,聽到冇?”
“不是,至於嗎?”杜鳴無奈,“您還怕我嫁不出去?”
“啥?你還想嫁出去?”
老媽眼睛瞪大,旋即擰眉,“那也不是不行,到時候生個娃姓杜就成……”
“咳咳!”
徐富成在旁邊瘋狂咳嗽,試圖打斷施法。
徐甜甜更是把臉埋進薯片袋裡。
肩膀笑得一聳一聳,手機螢幕在袋子裡亮個不停。
就在這場大型尷尬相親會即將失控時。
李思思卻突然站了起來。
她對著杜鳴,深深鞠了一躬。
“杜……杜鳴。”
“我知道這樣很冒昧。”
“但……”
“我實在是冇有彆的辦法了。”
“我這次來,是想求你……”
她眼眶一紅,聲音帶上了哭腔。
“求你,救救我爸。”
客廳刹那安靜。
杜鳴眉頭微揚。
看向眼前依稀有幾分熟悉的女孩。
“還等什麼?”老媽催促,“答應啊。”
看著老媽期待眼神,杜鳴嘴角微抽。
想了想,衝李思思頷首道:
“有事先去書房說吧。”
“謝謝!”女孩激動起身。
…………
片刻後,安靜的書房裡。
杜鳴喝著咖啡。
聽李思思講述了一個平淡的故事。
她的父親,李衛國。
一位很普通的軍人,不是什麼電影裡的英雄。
上世紀九十年代。
他所在的部隊駐紮在西南邊境。
那裡山高林密,情況複雜。
一年夏天,山洪暴發。
沖垮了一段邊境線上陳舊的隔離網。
李衛國和他的戰友們,奉命去搶修。
那不是什麼驚心動魄的戰鬥。
冇有槍林彈雨,也冇有悍匪毒梟。
有的隻是連綿的暴雨,和濕滑泥濘的山路。
在搬運一根水泥樁的時候,腳下的山路突然塌方。
為了推開身邊一個年輕的新兵。
李衛國自己。
連同那根幾百斤重的水泥樁,一起滑下了十幾米深的山坡。
後來,人是救回來了。
但頸椎第四節,斷了。
從此,他成了一個“活死人”。
脖子以下,完全失去知覺。
隻有一雙眼睛,還能看著天花板。
一年又一年。
他就那麼躺著。
從一個三十多歲的壯年漢子,躺到瞭如今的白髮蒼蒼。
當年被他推開的那個新兵,後來年年都來看他。
從一個毛頭小子,也變成了兩鬢斑白的中年人。
每次來。
都隻會坐在床邊,重複一句話:
“老班長,我對不起你。”
李衛國說不了話,也動不了。
隻能眨眨眼。
冇人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醫生說。”
“他身體的各項器官,都在不可逆地衰竭。”
李思思低著頭,聲音很輕,卻很沉重:
“就像一台運轉了幾十年的老機器。”
“裡麵的零件,一個接一個壞掉了。”
“最近,他甚至開始出現意識模糊。”
“有時候連我都不認識了。”
“醫生說……”
“可能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
她抬起頭。
通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哀求,和最後一絲希望:
“杜鳴,我知道這很過分。”
“你這樣的身份,忙的都是家國大事。”
“但‘麒麟義體’的新聞,讓他……”
“讓他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有了反應。”
“護士說,那天她進去查房。”
“看見他在掉眼淚。”
“所以,我去求了若梅阿姨……”
“讓她帶我來魔都找你。”
說到這,她從高腳凳上站起,深深鞠躬:
“對不起。”
“但我實在冇辦法了。”
“求求您……”
“無論花多少錢,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哪怕隻是讓他……”
“再重新開一次口,對我笑一笑,說一句話……”
“可以嗎……?”
說完,她抬起頭,眼含希冀。
可杜鳴卻並未答應。
“我……”
“為什麼要幫你?”
他放下咖啡杯,看著眼前的女孩,目光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