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屍體漸漸冰涼,臉上的黑紗滑落,露出一張幹癟灰敗的臉,看不出年紀,卻透著一股常年修煉邪術的陰戾。
陳棄生收起那枚刻著“陰”字的黑鐵令,指尖微微發緊。
山主……
黑陰山主。
聽黑衣人的語氣,此人修為深不可測,遠比之前所有對手加起來都要恐怖。他一旦抵達陳家村,絕不會是小打小鬧的引煞,而是直接衝著重創封印、放出陰龍而來。
風掠過山林,帶來更深的寒意。
陳棄生沒有多停留,將爺爺留下的信件、木牌、羊皮地圖仔細收好,快步走出秘洞,把藤蔓重新掩好洞口,抹去痕跡,才轉身快步下山。
此刻再去細究秘洞中的秘密已經來不及,當務之急,是回村佈防。
等他趕回陳家村,天邊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
村長一夜沒睡,帶著幾個村民守在村口,一見陳棄生回來,立刻迎了上去:“棄生娃,你可算回來了!山裏沒出事吧?我們聽見上麵又是響又是叫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出事了。”陳棄生直言,“不是小鬼,是大麻煩。”
他把眾人帶進祠堂,關緊門窗,才將秘洞遭遇、黑陰山、黑衣人自盡、以及黑陰山主即將到來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最後,他拿出爺爺的信,緩緩念出那段關於陰龍、陣眼、鑰匙的真相。
屋內一片死寂。
村長臉色慘白,渾身發顫:“陰、陰龍……祠堂底下鎖著一條龍?”
老木匠更是麵如死灰,癱坐在凳子上:“我這輩子見過鬧鬼、見過精怪,可從來沒想過,咱村底下鎖著這麽大的東西……那山主一來,咱村不就完了?”
“不會完。”陳棄生語氣堅定,“爺爺守了一輩子,我也能守住。但這一次,不能隻靠我一個人。”
他看向眾人:“黑陰山主目標明確,就是陰陽棺與陰龍。他一到,必定先攻祠堂,強破封印。我們必須在祠堂佈下陳家祖陣,動用全村陽氣,才能勉強抵擋。”
“全村陽氣?”村長一愣,“咋動用?”
“全村男丁,取指尖陽血,混著糯米、硃砂,淋在陣眼四周,啟用地脈。”陳棄生沉聲道,“再把家家戶戶的桃木、艾草、銅鏡,全都掛在門窗上,形成連環陽陣。”
老木匠猛地站起身:“我現在就去做桃木牌!能做多少做多少,給全村人都戴上!”
“我去挨家挨戶通知!讓所有人都準備好!”村長也咬牙站起,恐懼之中,終於生出一股死守的決心。
陳棄生看著兩人,心中稍定。
單打獨鬥,他絕非黑陰山主對手。
但陳家村不是一座空城,這裏有活人、有地氣、有世代相傳的守村意誌。
人心齊,陽氣盛,邪不壓正。
他走到陣眼中央,將守村木牌按在地上,閉上雙眼,凝神感應地脈。
微弱的金光從地底緩緩升起,與木牌呼應。
陰龍的氣息依舊沉穩,被封印牢牢鎖住,暫時安穩。
可他能清晰感覺到,遠方天際,有一股滔天陰氣,正在飛速靠近。
如同烏雲壓城,遮天蔽日。
黑陰山主,已經在路上了。
陳棄生睜開眼,眼底沒有畏懼,隻有冷冽。
他拿起桃木劍,走到祠堂門口,望著漸漸亮起的天色。
“不管你是誰,敢踏足陳家村一步。”
“我陳棄生,必斬你於陣前。”
天光破曉,新的一天來臨。
可這一天,沒有平靜,隻有即將到來的驚天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