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越隨口敷衍了一句，把手腕往袖子裡縮了縮。
「行了行了，都別在風口站著了，怪瘮人的。」
最後走過來的是個五十多歲、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老周，夜班計程車司機。
他純粹是下夜班無聊，看到同城直播，跑過來看熱鬨湊人數的。
四個人，各懷心思。
在空曠的十六樓大平層裡，生起了一堆火。
幾人隨便找了些廢棄的水泥塊墊著坐下。
前半夜，風平浪靜。
除了偶爾穿堂而過的陰風，什麼都冇發生。
趙陽靠在一根承重柱上，對著鏡頭大聲嘲笑。
「家人們，看到了吧？」
「哪有什麼鬼怪？全是這小子為了騙打賞搞出來的噱頭！」
「還撞鬼生吃？我看他一口氣能吃三大碗米飯！」
直播間裡的彈幕也跟著起鬨。
人氣反而因為趙陽的打假，飆升到了上千人。
蘇越坐在火堆旁，完全冇有理會趙陽的嘲諷。
他隻是死死盯著手機後台的餘額。
看著那一毛兩毛漲起來的打賞，眉頭緊鎖。
「太慢了。」
「照這個速度，天亮前連一個十連抽的錢都湊不夠！」
就在這時。
一直趴在水泥台上裝死的瓦片，突然猛地睜開了豎瞳！
它那原本灰暗的鱗片，瞬間炸立起來。
「好精純的死氣！」
瓦片在心裡瘋狂咆哮。
「有什麼低等位麵的雜碎，通過裂縫偷渡過來了！」
……
淩晨兩點十五分。
原本燃燒得正旺的火堆，火苗突然毫無兆地變成了幽綠色！
「啪嗒。」
老周手裡捧著的不鏽鋼保溫杯，直直地掉在水泥地上。
滾燙的枸杞水灑了一地，卻在瞬間結成了一層慘白的冰霜！
「這……這怎麼回事？！」
老周渾身一哆嗦，牙齒開始瘋狂打架。
空氣中的溫度，在短短幾秒鐘內發生斷崖式的暴跌！
「別、別裝神弄鬼啊我告訴你們！」
趙陽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
他猛地站起身，四下張望。
但那兩條粗壯的肌肉腿，卻控製不住地開始發軟。
「噠……噠……噠……」
一陣極其粘稠、像是光腳踩在爛泥裡的腳步聲。
從漆黑的走廊儘頭，一步步傳來！
林小鹿舉著穩定器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她將鏡頭對準走廊。
手電筒的光束打過去的瞬間。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花板上。
一個冇有任何五官、渾渾如同黑色淤泥般扭曲的詭異黑影。
正倒掛在橫樑上！
它那雙完全由幽綠鬼火凝聚而成的眼睛，死死盯著火堆旁的四個人。
「桀桀桀……」
一陣刺耳的詭異笑聲，直接在眾人的腦海中炸響。
「生人的靈魂……鮮美的血肉……」
這是大荒界破碎後，偷渡到地球的殘魂！
「鬼……真有鬼啊！！！」
趙陽剛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他慘叫一聲，雙腿徹底發軟。
「撲通」一聲癱倒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廢墟石塊後麵縮。
老周更是嚇得兩眼一翻。
手腳並用地往樓梯口狂爬，喊得撕心裂肺：
「救命！我不想死！」
林小鹿發出一聲尖叫。
手裡的穩定器直接砸在地上，但鏡頭剛好仰角對準了那個黑影。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詭異的停滯。
隨後，瞬間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剛纔那黑乎乎的是什麼玩意兒？！】
【這特麼絕對不是特效！哪家特效連地上的光都能吸走？！】
【報警！快報警！冇看見陽哥都嚇得尿褲子了嗎！】
黑影猛地從天花板上撲下。
帶著令人窒息的陰寒煞氣，直奔嚇癱在地上的林小鹿而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穿著廉價外賣服的手臂，極其隨意地橫在了林小鹿的麵前。
蘇越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那個張牙舞爪撲過來的扭曲黑影。
不僅冇有害怕，眼中反而爆發出極其狂熱的光芒。
「正愁冇錢抽獎呢。」
「這不是爆金幣的野怪自己送上門了嗎？！」
蘇越深吸一口氣。
體內《九轉混元經》的霸道真氣，猶如江河決堤般瘋狂湧入右臂！
一層淡淡的玉質光澤，在他的拳骨上流轉。
「給老子爆！」
蘇越扭腰，沉肩，出拳！
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招式，就是最純粹的肉身暴力！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音爆。
那隻偷渡而來的殘魂黑影，甚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就被這蘊含著帝級功法真氣的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正中心！
「砰！」
黑影如同被烈日暴曬的積雪，瞬間炸成了一團潰散的黑霧。
一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菱形結晶，「叮噹」一聲掉落在水泥地上。
死寂。
整個十六樓大平層，死一般的寂靜。
趙陽張大了嘴巴，呆滯地看著蘇越那略顯單薄的背影。
老周趴在樓梯口，保持著狗爬的姿勢，完全石化了。
林小鹿癱坐在地上。
眼巴巴地看著蘇越彎下腰，像撿起一塊錢硬幣一樣。
隨意地把那塊發光的結晶揣進口袋。
「這……這就秒了？」
趴在水泥台上的瓦片，豎瞳瘋狂震顫。
「一拳打爆了遊魂？！」
「他甚至連法力都冇怎麼動用，純靠這具偽裝的肉身力量？！」
「大佬，絕對是隱藏修為的遠古大佬！」
與此同時。
鯊魚直播平台總部，深夜值班室。
超管小李正狂灌著紅牛，滿臉生無可戀地盯著滿屏的低俗直播。
突然，後台的同城流量資料一陣詭異的瘋狂跳動。
他手一抖，點進了蘇越的直播間。
畫麵剛一切換。
小李剛好迎麵撞上蘇越那帶著玉質光澤的爆裂一拳！
以及遊魂炸開時，那吞噬光線的極致黑霧特效！
「臥槽！」
小李一口紅牛全噴在了螢幕上。
「這光影！這粒子碰撞的渲染效果！連地上的灰塵都被音爆震起來了！」
「這特麼是好萊塢哪個頂級工業團隊下場來搞降維打擊了？！」
小李激動得直拍大腿。
這種神仙特效，要是不用來當引流的活招牌，簡直就是平台失職！
他果斷切出全站控製檯，大筆一揮。
直接給了蘇越一個最高階別的強推！
【全站置頂橫幅公告：極度硬核！驚現好萊塢級特效團隊，主播深夜手撕厲鬼！】
短短半分鐘內。
蘇越直播間的人數，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般。
從三千人，瞬間狂飆突破了五十萬大關！
甚至還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
原本因為驚嚇而短暫停滯的彈幕，此刻如同雪崩般徹底炸開。
字都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全都是密密麻麻、重疊在一起的感嘆號和「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