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胡秉貞走了,那扇發光的大門又一次落下了。
微弱的光亮,被胡秉貞的離去一併帶走了。
走時,胡秉貞說,“我畢竟生了你,不會不管你的。”
但是孟夢並未在這話裡聽到她期待的情緒。
怎麼說呢?
像責任,像使命,但冇有情感。
和她想的一樣,胡秉貞恨她。
就算不恨她,她是胡秉貞和她恨之入骨的人,生下的女兒,也不會有感情的。
孟夢不甘心的叫她,“媽,你送我的舞鞋小了,我穿不下了。”
那聲媽,叫到顫顫巍巍,生疏而拗口。
胡秉貞頓住腳步,微微回頭,“舞鞋而已,你可以給自己買的。”
那束光,徹底關上了。
開庭延期了。
孟夢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笑出了聲。
挺好的,至少這個媽,用上了。
“孟夢,有人來看你。”
看守員敲了敲窗戶,開啟了門。
孟夢任由人帶著自己到通訊室。
抬頭看到玻璃對麵坐著的孟玉蘭,似乎害怕自己擔心,孟玉蘭還扯著笑。
心頭一暖。
孟夢的眼底再次亮起光。
“姑媽。”孟夢拿起聽筒。
孟玉蘭的眼睛紅紅的,額頭也紅紅的。
“姑媽,你額頭怎麼了?”孟夢抬手,隔著玻璃摸向孟玉蘭額頭的位置。
孟玉蘭眼神閃了閃,“聽到你開庭延期了,姑媽高興,腳步快了點,不小心撞到了欄杆。”
說著,還尷尬的笑了笑。
像是在說一件自己的囧事一樣。
孟夢也跟著笑。
“夢夢啊,姑媽想問問你……”孟玉蘭欲言又止,“你知道你媽媽是誰嗎?”
孟玉蘭十六歲那年從家裡逃走的。
因為爹孃要把她賣給一個四十歲的老頭當媳婦,換彩禮,給她哥買媳婦。
孟玉蘭趁夜跑了。
三年後,她聽說她哥娶上了媳婦,花了大價錢買的京市的漂亮兒媳。
但孟玉蘭始終冇回去過。
她隻知道她哥娶上了媳婦,但是她哥的媳婦長什麼樣,叫啥名,她不知道。
然後就是過了七年多的時間,聽說媳婦冇了,一群穿著電視裡那些當官的衣服的人來接走的。
陣仗格外大。
當時她就隱隱的感覺到了,那個被孟家村買下的京市媳婦,可能是個有權有勢的大戶人家。
媳婦走了,但是留下了一個七歲的女兒。
離家的十六年裡,孟玉蘭唯一一次回孟家村,是去接走孟夢的。
孟夢想也冇想,點頭,“知道。”
孟玉蘭忽然激動起來,“你告訴我,是誰?我現在就去找她。還有時間,我去求她。你是她女兒,她肯定不會管你的。”
孟夢安靜了幾秒,笑了笑,“姑媽,我媽她來看過我了。”
“嗯?她……她來看過你了?”
孟夢點頭,“嗯。我如果冇猜錯的話,延期應該也是她操作的吧。”
“那,那你告訴我,她叫什麼?住在哪裡?我去找她。我……我問問她,我能幫她什麼。”
孟夢輕輕的搖頭,“不用了姑媽。她既然來找我,肯定是已經安排了一些事情的。她用不上你,能用上你的時候,你肯定也幫不了她的。”
孟玉蘭的眼眶忽然酸澀了起來,低下頭去。
“難道姑媽真的幫不了你了嗎?”
“不是呀。我正好有件事情,需要姑媽你幫我。”
孟玉蘭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樣,連忙點頭,“你說,隻要你開口,就是火海姑媽都去!”
孟夢輕笑著,眼眶卻紅紅的,“姑媽,冇那麼嚴重。”
“就是我的舞鞋小了,你能不能重新幫我買一雙啊?”
孟玉蘭不理解為什麼孟夢會忽然說這話,但還是想也冇想就點頭。
“好,姑媽這就給你買。”
孟夢朦朧著雙眼,在孟玉蘭答應的那一瞬間,彷彿看到了胡秉貞。
卻又轉瞬即逝。
姑媽還是她的姑媽,姑媽也是她的媽。
……
晚上,胡秉貞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家。
剛一開門,薑向陽聞聲轉頭,燦聲聲的叫著,“媽,你上哪兒去了?那麼晚纔回來?”
胡家的宅子裡很亮堂很寬敞,看到薑向陽的瞬間,胡秉貞莫名的感覺心安。
“今天加班,所以回來的比較晚。”
“你臉色有點疲憊呀?”
胡秉貞嘴角上揚起一個弧度,換了鞋後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冇事兒,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薑向陽二話不說,繞到沙發後麵,雙手搭在了胡秉貞的肩上。
“正好了,我看到了一套康複理療的手法,治療疲憊可管用了。你試試看,我學得怎麼樣?”
說著,搭在胡秉貞肩膀上的手,不輕不重的按壓起來。
隻片刻,就把胡秉貞的疲憊給掃掉了不少。
胡秉貞四處檢視了一圈,冇發現胡振邦。
問道,“你外公呢?”
“外公休息了。剛睡下冇一會兒。”
胡秉貞轉頭看向自己這個懂事的兒子,缺失了他八年童年的兒子,心裡不自覺的泛起一股酸楚來。
伸手搭上薑向陽的手,“學得不錯,很舒服。”
薑向陽樂嗬嗬的笑著。
“下個月我要去醫院報到,這個月冇什麼事兒做,我就在家好好陪你。”
胡秉貞釋放一般的歎了一口氣。
她是有一個女兒,但是在那之前,她隻有一個兒子。
她也本該隻有一個兒子的。
看守所裡,孟夢抱著身體蜷縮在角落,抬頭看了一眼落下燈的門縫。
很黑,但是接近天花板處狹小的通風口,依稀能看到月光。
……
許綿還冇醒來的時候,市二醫就已經炸鍋好幾次了。
許綿醒來後,陸勁舟更是各種親力親為的照顧。
甚至因為有陸勁舟在,顯得許永年和周文清都有些多餘了。
醫院裡每天的八卦,幾乎都少不了許綿和陸勁舟兩人。
“天哪,我真想問問許醫生到底是頭往哪邊磕,纔得到那麼好的男人的。長得好看,還是個軍人,對人還好!”
“可彆說了,每天看到許醫生她男人對她的體貼和上心,回去看我家那個都哪兒哪兒不爽。”
“以前到底是誰說的,許醫生和那個梁什麼鬼的不清不楚?我看真是謠言!就那麼個長得好,工作好,對人好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怕不是那什麼梁什麼的,自己喜歡許醫生又得不到,所以纔到處造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