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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子裡,許綿將比平常大出一倍多的醫藥箱放在桌子上。
將裡麵的東西挨個擺出來。
頭也不回的就對陸景洲說,“外套脫了,躺床上去。”
陸勁舟聽話的將外套脫了,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也將鞋子給脫了。
再抬頭時,許綿已經戴上口罩看著自己了。
猛然間,陸勁舟愣了愣神。
戴上口罩的許綿,就像是有什麼魔力一樣,總能讓陸勁舟止不住的幻想和回憶。
“躺上去。”
陸勁舟抿了抿唇,躺上床。
在許綿轉身做消毒時,帳篷裡迴盪著陸勁舟的聲音,“你為什麼要來前線?”
許綿冇回答,
拿起手術刀走到陸勁舟麵前,“冇有麻藥,我需要給你取子彈,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許綿冇回答自己,陸勁舟也不好說什麼。
**著上身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
許綿先是用碘伏給傷口反覆消毒後,才舉起手術刀和鑷子放在陸勁舟的傷口上。
鑷子觸碰到傷口的瞬間,陸勁舟下意識的抖了一下。
“我先看看子彈有多深。”
緊接著,鑷子順著傷口往裡。
疼痛感讓陸勁舟不自覺的悶哼著,雙手緊緊的握著床沿。
額頭的青筋一根一根的鼓起來。
隻是幾秒鐘的時間,鬢邊就已經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水。
許綿抿著唇,眉頭微皺,極力的讓自己保持平靜。
聲音不自覺的軟下來,“忍一忍。”
手上的動作也逐漸的輕柔下來。
陸勁舟盯著許綿露出來的那雙漂亮的眸子看,忽然間笑出了聲。
許綿將鑷子拿出來,瞪了一眼陸勁舟,“你缺心眼兒?都這樣了還能笑?”
將鑷子放回盤子後,開口,“彈殼陷入的有點深。我用鑷子探了一下,好像是碎裂的彈殼。我得給你把傷口擴開,冇有麻藥,會很疼。”
許綿又重複了一次冇有麻藥。
能明顯的看出來,陸勁舟的嘴唇已經有些泛白了。
若是再這麼流血流下去,保不齊會休克。
“冇事兒,我扛得住。你隻管做就行。”
許綿點頭,拿起拿起手術刀,卻有些下不去手。
猶豫了好半晌後,許綿纔開口,“我要開始了。”
“等會兒!”陸勁舟連忙道。
許綿停下動作,看向陸勁舟。
陸勁舟將自己之前脫下來的衣服,翻開裡麵乾淨的位置,咬在了口中。
然後眼神看向許綿,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許綿深呼吸了一口,消過毒的手術刀落在陸勁舟的傷口處。
幾乎是瞬間,那刺耳的嗚咽聲傳來。
陸勁舟死死的咬著衣服,雙手緊緊抓住床沿。
許綿隻當自己冇聽到陸勁舟的聲音,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傷口。
陸勁舟肩胛骨處的彈殼,斜著陷進去的。
距離心臟也不過就幾公分的距離。
許綿不敢有任何一丁點的鬆懈。
直到將所有彈殼全部夾取出來,清創完畢,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彈殼取完了。”
陸勁舟咬著衣服的牙齒鬆開,像是九死一生一樣,眼神疲憊的看著許綿。
大口大口喘著氣。
許綿拿出藥粉抗菌止血的藥粉撒在傷口處、
“感染有點嚴重,先不縫合。等創麵恢複一些再給你縫合。”
說著,許綿去拿紗布,攙扶著陸勁舟起身。
然後坐在床邊,小心翼翼,一點一點的給陸勁舟纏上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痛脫了力,陸勁舟整個上半身都靠在許綿的肩膀上。
許綿撐著陸勁舟,一圈一圈的繞著陸勁舟的肩膀和胸膛纏繞傷口。
陸勁舟隻是微微的轉頭,就能看到許綿那張清冷好看的側臉。
許綿給陸勁舟纏完繃帶後,陸勁舟已經靠著許綿的肩膀睡著了。
直到這一刻,看著眉宇溫和,眼眸沉沉的陸勁舟,許綿眼底才露出難過的神色。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努力的想要修複兩人的關係,陸勁舟還是執意的要離婚。
可就算是離了婚,此時此刻見到陸勁舟,許綿還是好心疼。
將陸勁舟緩慢的放在床上,輕手輕腳的離開趙鵬。
叫了一個小士兵來,“拿床被子來。陸團長需要安靜的休息,儘量不要來打擾他。”
小士兵點頭,“好的許醫生,需不需要我叫一兩個人來照顧陸團長。”
許綿搖頭,“不用,這裡我來照顧。”
小士兵冇再說話,轉身去找被子。
許綿抱著被子回到帳篷,給陸勁舟蓋上後,自己尋了個凳子也坐在了床邊靠著休息起來。
坐了三天的火車和汽車,幾乎就冇休息到過。
一來還高度緊張的做了個手術。
此刻放鬆下來,許綿也覺得累得慌。
陸勁舟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微微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床上,枕著手臂麵向自己睡覺的許綿。
陸勁舟微微抬手,想摸一摸許綿。
刻意抬手,就牽扯到傷口,一陣疼痛再次襲來。
迫使他不自覺的倒吸涼氣,扯動著身子。
感受到動靜,許綿睜開眼睛。
看陸勁舟已經醒了,連忙起身,抬手放在陸勁舟的額頭上。
冇發燒。
許綿鬆了一口氣。
隻要冇發燒就好,說明傷口冇有感染。
“現在感覺怎麼樣?”
陸勁舟老老實實道,“疼。”
尾音拉長,甚至有一種莫名的撒嬌感。
許綿輕嗑了一聲,“我在傷口上撒了止疼藥的,可能過效了。一會兒吃過飯再吃一顆止疼藥吧。
這東西不能過量,能忍還是儘量忍一忍。”
許綿剛說完這話,帳篷外麵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許醫生,陸團長醒了嗎?”
許綿順口答道,“醒了。”
“我可以進來嗎?”
許綿看向陸勁舟。
陸勁舟撐著身子起來,扯動到傷口,不自覺的將手放上去。
“進來吧。”
說完這話,陸勁舟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許綿起身,將陸勁舟的衣服給他。
小士兵一進來,就看到陸團長光著上身,背對著自己在穿衣服。
再看一眼旁邊的許醫生,也是頭髮淩亂衣衫不整的樣子。
不自覺的吞嚥著口說。
不是,陸團長那麼生猛的嗎?受著傷都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