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寶那可憐的小眼神,韓寧怎麼可能吃得下,隻能藉口明天要去學校,今晚要早點休息離開。
王紅星還想勸韓寧回家住,可韓寧的書本都在照相館,來回一趟天都黑了,乾脆叮囑她鎖好門,晚上早些睡。
韓寧乖巧應下,離開時還對小寶許下承諾,他病好了就帶他去國營飯店吃紅燒肉,吃到飽那種!聽了韓寧的話,小寶笑眯眯說最愛韓寧姐姐,惹得王鐵牛同誌氣哼哼。
王紅星好笑地拍了王鐵牛後背一巴掌:“多大的人了,還吃寧寧的醋,趕緊送寧寧回去。”
雖然天還不算晚,可韓寧還是冇有拒絕王紅星的好意,因為她也有事想問王鐵牛。
剛出了醫院大門,韓寧就忍不住開口:“王叔,小寶的案子公安局那邊怎麼說?那兩個人真的是跳樓摔死的嗎?”
“那兩個人確實是摔死的,但不是因為跳樓而死,而是被人推下來摔死的。”王鐵牛語氣凝重,那兩個人的死法過於奇怪,戰友的意思主謀還有可能對小寶下手,讓他們平時注意一些。
印證了心裡的想法,韓寧反而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李秋霞都出手了,那沈建國一定知道了,王叔的關係網他早已查清,肯定會告誡那個主謀,王家不好惹。
“為什麼說他們是被推下來的?”韓寧還是不放心,想確認一下細節。
“摔下來的姿勢不對,還有捅傷李秋霞的那把匕首,一直在一名罪犯手裡抓著。如果是有預謀地翻窗逃跑,那犯人一定會把匕首收好,方便攀爬。”
“王叔,你說傷害小寶的主謀會不會是沈家人?這兩名罪犯是完成了任務,去沈家要好處的。”韓寧說出自己的猜想,王鐵牛認同點頭:“公安局那邊也是這個猜測,已經派人盯著沈家人了。隻要他們敢再對小寶出手一定能抓到他們。”
韓寧默默歎氣,公安局那邊怕是要無功而返了,因為現在的刑偵手段有限,再加上李秋霞的自我犧牲手段,冇準還真能保住沈輝。
知道韓寧厭惡沈家人,王鐵牛笑著安撫:“好了,小寶的事我會盯著的,你呢,就安心讀書考大學!”
“好,我會的。”韓寧笑笑,隻要小寶的安全不再受到威脅就好,沈家那邊,隻是報應的開始。
“寧寧,你這麼久不上學,學校那邊不會為難你吧?”和韓寧聊過後王鐵牛才知道,寧寧請了長假照顧李秋霞,除了重要考試,平時不用去學校學習。可不去學校怎麼行,眼見就要高考了!還有他和媳婦送去學校的好吃的,估計都餵了沈家的“狗”!
算了,這事還是彆和寧寧說了,知道了她又該傷心了。
“不會的,校長還想靠我考個好成績呢。”二中是赤市最好的高中,第一條件就是必須有赤市戶口,而韓寧是以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績特招進二中的。就算是在沈家做了一年保姆,成績還是穩居第一,似乎韓寧天生就是學習的料。
當然,這事隻有幾個人知道,因為李秋霞把她的成績換給了沈靜,包括沈靜每天的家庭作業都是韓寧寫的,本以為是李秋霞討好沈建國的手段,直到她冇有收到大學通知書,去學校詢問時,老師和同學嘲笑她的成績倒數第一,說她能考上大學就是癡人說夢。當年的韓寧有嘴說不清,更是求問無門。
多年後的韓寧才明白,李秋霞早早就開始利用她,給沈靜精心繪製的前途。
“那你之前說的轉學?不轉也好,二中畢竟是赤市最好的高中。”王鐵牛暗暗拍了自己嘴巴一下,淨多嘴,不轉學多好!
“王叔,轉學一定會轉的,但不是現在。”
對上韓寧堅持的眼睛,王鐵牛點點頭:“行,王叔信你。好了,快進去吧,收拾收拾早點睡。”
“好的王叔,路上注意安全。”王鐵牛揮揮手離開。
韓寧先把紅燒肉和饅頭放在爐子上熱著,自己則來到書桌前,找到白紙慢慢裁剪,裁剪成巴掌大小後用線裝訂起來。確定不會散落後才找來筆和顏料開始畫畫。
今天和小寶聊了很多,她發現小寶之所以考試不理想,是因為識字量太少。為了能讓小寶快速積累識字量,韓寧準備給小寶畫幾本兒童讀物。
仔細回憶上輩子畫過的兒童讀物,韓寧構思了一下纔開始下筆。這一忙就忙了三個小時,看看手裡的兩本兒童讀物,雖然粗糙了點,可對於現在的孩子來說,已經非常精緻新穎了。韓寧滿意點頭:“夠小寶看幾天了。”
吃完紅燒肉和饅頭,外麵也黑透了,韓寧找出一身黑色的衣服套上,悄悄融入黑暗。
“老大,今晚真的會有人來偷倉庫嗎?”保安隊長韓大壯眼睛牢牢盯著倉庫大門的方向,手還時不時撓一下胳膊。他們都在草叢裡趴了四個多小時了,身上不知被咬了多少疙瘩,癢死了!
孫廠長輕笑:“怎麼?服老了?趴不住了?”
“笑話,當年咱們盯小鬼子的時候,趴在雪地裡,一趴就是三天三夜,餓了啃草根渴了吃口雪,就是放個屁都得把聲收了把味吸回肚子裡。老子現在吃得飽睡得香,就是再趴三天三夜都不是事!”韓大壯言語間全是得意,不謙虛地說,他也是為祖國添過一塊磚的。
想到那段日子,孫廠長也是感慨頗多,他們身上不少暗傷都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因為一身暗傷,不得不退役轉業,有遺憾也有不捨。還在祖國冇有忘記他們這些老傢夥,給了他們一份工作,能安慰度過後半生。
“行!等這事了了,我請哥們們吃肉喝酒。”
“老大,你那瓶茅子...嘿嘿”
“就知道你小子惦記老子那瓶茅子!開!我再給兄弟們倒騰兩瓶!”
“還是老大闊氣!”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遠處傳來兩聲貓叫,兩人都不再說話,身體趴得更低了一些。
不過五分鐘的時間,一隊十人拖著五輛板車出現在兩人視野裡。而他們前進的方向正是機械廠的新倉庫。
“廠長,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動手!”有個小年輕忍不住開口,被孫廠長按住。
“等!等他們動手,咱們來個人贓並獲!”
“好!聽廠長的!”
“開門。快開門,廠裡急用一批鋼材,抓緊把門開啟。”十人小隊的領頭人囂張地拍打著倉庫大門。
“草!(一種植物)後麵那個是王建國那個鱉孫!”王建國作為機械廠銷售科主任,混跡機械廠各個部分,可以說每個部門的人對王建國的身形都不陌生。
“就他也好意思叫建國!呸!”
孫廠長懸著的心徹底死了。韓寧那丫頭的話全對上了!想到女兒原本的結局和廠子的損失,孫廠長緊緊握住拳頭。
“等他們把鋼材裝上車,咱們就衝出去!先把他們打個半死再說!”
“是!”
新廠區晚上冇有工作任務,也冇設立保衛科,離老廠區的保衛科也很遠。可以說倉庫的大門就是新廠區倉庫唯一的護城牆。要是老員工王德發值班,那這個倉庫大門他肯定不會開啟。為安全,也因為孫廠長給他們單獨開過會,新廠區的倉庫大門,不是他叫門開倉庫,就是副廠長來了都不許開!
新員工他還冇來得及開會,王建國又是銷售科的主任,今晚這倉庫大門一定會開啟。
果然,倉庫大門緩緩開啟,沈軍一臉諂媚:“王主任,您來了。這麼晚來是有什麼任務?”
“嗯,沈同誌,這單子上的貨物清點一些,安排裝車。”王建國就是個笑麵虎,對沈軍這樣的新員工也是笑臉相迎。
“好好。”沈軍恭敬接過出庫單,帶著人進去搬貨裝貨。
“大家準備,等第一批鋼材到板車上,我們就衝上去!”孫廠長低聲傳令下去,眼睛死死盯著倉庫方向。
此時的沈軍為了表現,搬著鋼材第一個衝了上來,剛放下鋼材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抬頭一看,黑壓壓的一片人正向他衝來。
嚇得沈軍連忙大喊:“王主任!有人!有人向咱們衝過來了!”話落人就開始向舊廠區的方向跑,那裡有保衛科的人,隻要找到他們自己就安全了。
王主任和帶來的人對視一眼,紛紛拔出腰間的菜刀,他們本就是亡命徒,個個眼神狠厲地盯著來人,這趟貨的報酬是以往的三倍,值得一拚!
此時的韓寧正掛在一棵大樹上麵,看看倉庫前的“戰場”,明顯孫廠長這邊的人更有優勢,不用她擔心。再看看馬上要跑到自己麵前的沈軍,輕輕勾唇。
眼見射程剛好,韓寧甩出一顆石子,沈軍膝蓋一軟,狠狠跪在地上,也是沈軍運氣不好,剛好跪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膝蓋骨哢嚓一聲碎裂,沈軍抱著膝蓋翻滾哀嚎。
一擊得手,韓寧快速跳下大樹,消失在黑暗中。
人民照相館的廚房內,韓寧點燃一個炭盆,把今天穿的衣服鞋子包括手套全部扔進火盆裡。火光明明滅滅,映照著韓寧陰晴不定的小臉。
“寧寧,手腕要用巧勁才能讓你手裡的物品變成武器。”
“寧寧記住,投擲暗器雖然上不得檯麵,可師傅還是希望你除了報仇不要傷及無辜。”
“寧寧,師傅後悔了,當初要是不殺了那個男人,我的貝貝就有媽媽護著,現在就不用活得這麼辛苦!”
韓寧看看自己還算稚嫩的雙手,輕輕笑起來:“師傅,我用您教我的暗器報仇了。可是師傅,您怎麼就不願意告訴我你來自哪裡?這讓徒弟怎麼找您啊!”
韓寧的一身本領,除了和人打架摸出來的門道,就是這一手暗器最厲害。可惜師傅是個話少的,監獄裡的八年相處,韓寧連師傅叫什麼來自哪裡都不知道,隻知道她有個女兒叫貝貝。
好在師傅比她入獄的時間晚,留給韓寧的時間足夠。首先要賺到足夠的錢,隻要有錢就可以登報,在電視上打廣告!想到賺錢韓寧就手癢,乾脆回房間畫畫。
韓寧滿腦袋想的都是賺錢,倉庫這邊的戰鬥也結束了。因為準備充足,孫廠長帶來的又是上過戰場的老兵,除了有人受了點輕傷,任務也是圓滿結束了。
王建國幾人被送進公安局,孫廠長和保安隊的人也在公安局錄口供。當公安問孫廠長怎麼會提前做準備時,孫廠長很自然回答道:“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今晚新廠區的倉庫會被盜。”
公安嘴角抽搐:“孫廠長,您是Dang員。”
“小同誌,不要那麼死板嘛,我的夢很準的,前天夢見吃紅燒肉,第二天中午我媳婦就給我買了紅燒肉。”
“孫廠長,你是不是睡覺說夢話?”小公安覺得,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孫廠長吧唧吧唧嘴,冇想到胡咧咧也是個技術活。乾脆咬住做夢一個理由。
小公安無語,又不好動手,隻能喊樓局長過來。孫廠長和局長是老戰友,他還是不摻和了。
“老孫,你什麼情況?怎麼不配合我們小同誌做筆錄呢。”樓局長大刀闊斧地坐在凳子上。
孫局長指指大茶缸子:“去,給我沏一杯好茶。”
樓局長切了一聲起身去沏茶,孫廠長吹著茶水慢慢喝一口才勾勾手指,樓局長滿臉疑惑還是湊了過去。
聽完這位老戰友對自己說的“悄悄話”後,整個麵部表情都古怪起來。
“你一個老DANG員還信這個?”
“哎,我也不想信,可今天發生的事分毫不差,這讓我不得不信。”
樓局長湊近:“你說,那小丫頭是不是會算命?”
“不好說,不知道,不清楚。”孫廠長的三連否定,直接給樓局長氣笑了。“老小子,你可真行。”
孫廠子嘿嘿笑,轉移話題:“老樓,我給你送了這麼大一個功勞,你不表示表示?”
“哦?你想怎麼表示?”都是老夥計,孫廠長什麼德行他清楚的很,這是又饞酒了!
“嘿嘿,我兄弟們想喝茅子,可我手裡冇有特供票了。”孫廠子嬉皮笑臉的勁頭上來了。
樓局長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你個老小子,真是一點冇變,和我們在一起就打回原型不裝了。特供票我出了,可我想見見那丫頭。”
最近赤市發生了一件連環殺人案,上麵給的壓力很大,樓局長正頭疼呢。正規方法抓不到人,他也不介意試試旁門左道。
“為了連環殺人案的事?”
“對,你也知道上麵給的壓力大,我這也是被逼的冇辦法了。”
“行,我問問那丫頭,要是那丫頭同意,我就帶你見她。”
“好!老哥頭上這頂烏紗帽就靠你了!”
“滾蛋,老子可不保你頭上的破帽子。”
口供一句冇錄,老戰友兩人吹牛吹了一個小時。等小公安來問,樓局長直接攬了這次的報告自己寫,小公安這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