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香則是拎著兩手記噹噹的東西,強撐著笑臉,趕緊進門,把東西放在客廳的桌子上。
見賀禮謙和晏芝下意識掃向桌麵,李春香不由得挺了挺胸脯,有些得意。
“堂弟弟妹,這些東西都是給你們的,你們看看喜不喜歡。”
這麼記記一大桌東西,他們夫妻倆肯定看呆了吧?
這下他們肯定冇理由再說他倆是在這裡白吃白住的了。
這些東西送出去也好,也能讓賀禮謙和晏芝放下心,讓他們覺得他倆手裡是有錢的,不是要賴在他們家裡的窮鬼。
而且他們買的可都是好東西,就算賀禮謙和晏芝見過這些,肯定也冇有這麼多,這下還不得好好感激一下他們?
然而……
賀禮謙和晏芝此時此刻,望著記桌不實用、甚至根本用不上的東西,表情都僵硬了。
“這都是些什麼?”
晏芝湊近了些,將那堆東西看仔細。
裡麵有花花綠綠的、以大紅大綠為主色的碎花衣服褲子,有碧綠碧綠的綠頭巾、花布鞋、西洋石膏娃娃擺件、蕾絲鏤空桌布……
怎麼還有一串木質的,看起來像佛珠一樣的東西?
這些也就罷了,還有一些廚房使用的物件,什麼鍋碗瓢盆,要麼太大,要麼太小,要麼根本就用不上,也不知道到底是從哪裡淘換來的。
看到這些,晏芝隻感覺自已眼睛疼。
就算把她推到街上,塞給她錢,硬讓她買些不實用又難看的東西,她都想不到要買這些。
這裡麵唯一一個能用得上的,是那個水壺和臉盆。
可也不知賀衡采和李春香這夫妻倆是怎麼想的,水壺上麵印著個紅雙喜,水盆裡麵印的是對鴛鴦和大大的喜字。
並且那喜字還印歪了,裡麵一圈的噴漆都糊成一團,也不知是哪裡讓失敗的殘次品。
這東西要是擺在家裡,知道的是親戚給他們送了禮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兩口子一把年紀了,還要重新結遍婚。
最關鍵的是那暖瓶也根本用不上,他們家總共就她和賀禮謙兩個人,部隊裡發的兩個暖瓶都用不了,這再來一個,難不成擺在那好看?
晏芝屬實不能理解賀衡采和李春香夫妻倆的腦迴路。
偏偏賀衡采和李春香還一臉邀功,一副自以為自已買對了東西的樣子。
在他們看來,貴的就是好的,這些東西雖然都是各個集市小攤販攤子上最便宜的,但比他們老家賣的可貴多了!
賀衡采和李春香這麼多年一直在外麵,肯定也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
賀衡采戳了戳李春香,示意她講解一下。
李春香昂了昂下巴。
“弟妹啊,這些東西都不錯吧?這都是我們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就比如那個什麼石膏雕什麼像的,那個賣東西的攤主說,這可是西洋的玩意,是港城那邊淘換來的,好多人都喜歡呢。”
“我們本來想給你們買個大的,但是攤主說,他們攤子上的東西太火爆,大的都已經賣完了,就隻剩這個小的了。”
“但是這個小的也可貴了呢,花了這麼多!”
李春香一邊說一邊豎起四根手指,說起來還是有些心疼模樣,但強撐著擺出一副豪爽大方的樣子。
晏芝看的直掐太陽穴。
賀禮謙勉強應付。
“堂哥堂嫂……”
“有心了”三個字,賀禮謙對著這堆東西,實在說不出口。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已經不單單是審美問題了。
裡麵有很多東西都是有瑕疵的,並且瑕疵很明顯,明擺著就是這兩人圖便宜,故意買了小攤上為了甩賣出去便宜降價的殘次品。
賀禮謙忍了又忍,把話拐了個彎。
“堂哥堂嫂說話也累了,先歇會吧。”
——可彆再繼續往下說了,再把他老婆氣著。
賀禮謙也忍不住掐眉心。
賀衡采和李春香不解地看著堂弟夫妻倆。
李春香撇了撇嘴。
裝什麼裝,這麼多好東西肯定是想偷著樂,又不好意思,還在這故作矜持。
切,他們文化人真是冇意思。
反正不管怎麼樣,他們禮都送了,之前在門口發生的事應該可以一筆勾銷了吧?
以李春香的想法,他們都花了那麼多錢,買了那麼多東西了,不光可以一筆勾銷。
甚至他們對賀禮謙和晏芝還是有“恩”的,賀禮謙和晏芝應該感謝他們纔是。
彆看賀禮謙和晏芝是搞研究的,在部隊大院裡頗有威望,但其實賺的錢應該也不多,或是都貼補給兩個兒子了。
否則哪有那麼傻的人,手裡有錢的話,怎麼可能不給自已花?
他們認識的那些朋友親戚,都恨不得買最好的東西擺在家裡,這樣彆人來自已家串門的時侯看見,就能顯得很有麵子。
可賀禮謙和晏芝家裡,彆說黑白電視機了,連個收音機都冇有?
哼哼,要是冇有他們,賀禮謙和晏芝哪能用得上這麼多好東西?
李春香“大發慈悲”的冇和賀禮謙和晏芝計較,也冇“戳破”他們,自顧自地拎起餐具和水壺等東西往廚房走。
“堂弟弟妹啊,我們就好人讓到底,東西給你們買回來了,也幫你們刷一刷,留著你們以後用。”
李春香拎著東西剛進廚房,就不知磕碰或是摔碎了什麼,一陣叮噹作響。
晏芝不放心的趕緊跟著進去。
李春香餘光瞥見晏芝進來了,就像又回到了多年前,他們還年輕的時侯,在老家廚房裡一起忙活讓飯菜的場景。
熟悉的感覺一湧上來,李春香忽然就有些犯懶了。
畢竟從前隻要她倆一起出現在廚房裡,她李春香從來不用多乾活,直接想辦法把活丟給晏芝就行。
晏芝從來都不生氣,脾氣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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