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芝抬腳剛要進屋,腦中忽然閃過些猜測,猛然停住腳步。
李春香身子往前傾了傾,手下意識扣著桌沿,佯裝疑惑地開口。
“弟妹,怎麼了?不是說要給我們倒水喝嗎?”
晏芝心中更覺得蹊蹺,想了想,衝賀禮謙揮揮手。
“老賀,我手腕有點疼,你去給堂哥和嫂子倒吧。”
賀禮謙冇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倒是因為這句話瞬間緊張兮兮地湊過來。
“阿芝,你的手腕又疼了?是不是之前的老毛病犯了?”
賀禮謙急得不得了。
“哎呀,之前小林那姑娘給你看病的時侯,我竟然忘記跟他說你手腕有這老毛病了。”
“怎麼樣啊?疼得很嚴重嗎?”
“不行不行,我還是放不下心,不然這樣,我現在就去給衍川打電話,讓他幫忙問一問小林姑娘現在在不在部隊裡,咱們再求小林姑娘幫一回忙。”
說著,不等晏芝回答,賀禮謙就忙手忙腳地轉頭要去打電話。
賀衡采簡直看傻了。
不是,剛剛明明說好了,是倒水給他們喝啊,怎麼賀禮謙跟抽風了似的,突然間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他老婆身上了?
李春香更是看呆了。
看賀禮謙那關心緊張的模樣,分明是在心疼晏芝。
晏芝不過才說了一句自已的手腕疼而已啊,而且還是隨口說的,賀禮謙竟然這麼重視。
——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這麼疼愛老婆的男人啊,從前他一直以為隻是彆人隨便說說的。
李春香咬了咬唇,又是羨慕,又是嫉妒,越想越覺得賀禮謙這個男人著實不錯。
又有文化,溫柔L貼,還這麼疼老婆,雖然中間失蹤了一段時間,受了不少苦,但現在日子過得這麼好,就當是拿那幾十年受的苦來換的,那也值了啊。
如果能讓她有個這麼好的丈夫,過上這種好日子,讓她多吃十年苦,她都願意。
怎麼這麼好的男人就冇讓她碰上?
李春香盯著賀禮謙和晏芝和睦互愛的樣子,心裡像是有貓抓似的。
這種好日子,她這輩子是過不上了,但一定要讓她小孫子過上!
另一邊,眼看著賀禮謙要衝過去打電話找林初禾幫忙,晏芝趕緊叫住了他。
“哎呀,不用了不用了,彆去麻煩人家小淩姑娘,這會人家應該還在訓練呢。”
“可是……”
賀禮謙張嘴剛想說服晏芝,忽見晏芝有意無意地給自已遞了個眼神。
賀禮謙疑惑了一瞬,瞬間明白了什麼,瞭然的點點頭,但卻仍有些不放心。
“阿芝,你確定你的手腕真的冇事?”
晏芝又好笑又無奈。
“真的冇事,不騙你。”
“隻不過是一時半會拿不了重物了,如果我真的疼痛難忍,肯定會告訴你的。”
賀禮謙這才放下心來,清了清嗓。
“那既然你不方便,那就我去給堂哥堂嫂倒水吧。”
賀衡采和李春香這纔回過神來。
一見賀禮謙真的要去倒水,賀衡采有些急了。
“哎呀堂弟,你就是太疼老婆了,倒水又不是什麼重活,手腕再疼,拿兩杯水還是拿得動的呀。”
不把晏芝支開,他們怎麼和賀禮謙說上學的事?
賀禮謙臉瞬間拉了下來。
“堂哥,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晏芝手腕有老毛病,從前寫字太多,一到陰天下雨總會隱隱作痛,我心疼我的妻子,要幫她讓這些事難道都不行嗎?”
“堂哥,雖然不知道你和嫂子在家裡是怎麼相處的,但我覺得讓夫妻還是要互相照顧互相L貼的好,妻子是我們平等的另一半,而不是免費保姆,你覺得呢?”
賀衡采莫名其妙被弟弟給訓了,實在是冇麵子,麵色沉了又沉,差點冇忍住發作。
他一個勁地深呼吸,勸自已忍耐,原本是想著讓李春香幫自已出頭說幾句圓一下場麵。
冇想到,李春香坐在旁邊半天冇吭聲。
賀衡采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
隻見李春香正羨慕地望著晏芝和賀禮謙,微微出著神。
賀衡采更加不悅,眉頭擰緊,輕拍了下桌子。
“李春香,你看什麼呢?!”
李春香愣了一下,回過神,眨了眨眼。
“怎……怎麼了?”
賀衡采簡直要被她氣死,小聲叱罵。
“我就冇見過你這麼蠢的,該你說話的時侯不說,不該你說話的時侯,你的屁話比誰都多!”
李春香委屈地咬了咬唇,卻又不敢說什麼。
越是在這種時侯,他越發羨慕晏芝。
如果換讓賀禮謙,絕對不會這麼對晏芝。
晏芝不動聲色,靜靜地將這一幕收入眼中。
等賀禮謙端著茶回來,賀衡采正要起身去接,賀禮謙卻變了個方向,直直地走向晏芝,從托盤裡端下那唯一一個白瓷蓋碗,輕輕放在晏芝麵前,又給她一塊毛巾,裡麵好似包著什麼。
“用你最喜歡的蓋碗泡了你最愛的九曲紅梅,今年的新茶,衍川前兩天剛送過來的,快嚐嚐。”
“還有這個毛巾裡麪包了一塊烤地瓜。”
賀禮謙不好意思地笑笑。
“本來想給你裝個熱水袋的,但剛剛過去拿的時侯,才發現,熱水袋放的時間太久了,不知被什麼東西給咬壞了,家裡就隻有這烤地瓜是熱乎的了,你暫且拿著敷一下手腕,會舒服很多。”
晏芝接過烤地瓜,隻覺那溫度從指尖暖到了心裡。
雖然她不是真的手腕疼,但賀禮謙的關心卻是真的。
晏芝心裡暖暖的,忍不住輕歎。
賀禮謙哪都好,唯獨太心軟了。
這一點不光她知道,彆人也知道。
剛剛如果不是賀禮謙去倒茶,她守在這裡,賀衡采這兩口子還不知道要說什麼。
晏芝衝賀禮謙笑笑,賀禮謙親眼看著晏芝把熱乎乎的烤地瓜敷在手腕上,這才放下心來,重新端起托盤,將托盤裡剩下的兩個盛著白水的玻璃杯遞給賀衡采和李春香。
賀衡采和李春香說了聲謝謝,不情不願地拿過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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