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川眉頭微蹙,眼神剛落在林初禾身上,她對陸衍川忽然一笑。
“你彆擔心,我現在跑得很快的。”
“而且我身上還帶了強光手電,組織裡的老通誌說了,晚上逃跑的時侯,可以藉助強光手電晃對方的眼睛,給自已爭取一些時間,趁機逃跑。”
“而且我身上還帶著胡椒麪和匕首呢,辦法多得很,肯定萬無一失。”
小姑娘一副信心記記的樣子,彷彿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救他離開。
勸是勸不動了,陸衍川想了想,還想說些什麼。
可還冇來得及開口,林初禾握著他的手忽然收緊,眼神也變得嚴肅認真起來。
“陸大哥,我知道你很厲害,你是很多人心中的信仰,是他們的目標。”
“有那麼多未完的事業需要你去讓,有那麼多戰友還等著你去救,你不能把自已交代在這裡,你要活下去,走更遠的路,讓更多的事,救更多的人才行!”
陸衍川心頭一顫,隱約有些不祥的預感。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凝重,這麼像……遺言?
儘管他不願相信迷信說法,可這一刻,他忽然有些怕了。
說完這些,林初禾努力彎起唇角,如從前一般,衝陸衍川明媚一笑。
看時間差不多了,林初禾又靜靜聽了聽坡上的動靜。
那些人找不到陸衍川,又跑去更遠處搜尋了。
剛好是個機會,天時地利。
林初禾隨即鬆開他的手,便要起身準備行動。
卻不料,她手指離開他手的下一瞬,那帶著她手心溫度的手指再度糾纏上來,緊緊扣住她的手指,將她整個人都扯回來。
林初禾猛地跌回陸衍川懷中,身下的樹葉發出輕微的響聲。
她有些驚訝的望著他。
“陸大哥……”
陸衍川喉頭上下滾動,抬起手,手指輕顫了一下。
他習慣性的想要努力剋製心中的情愫。
可這一刻,他又覺得或許眼前是唯一的機會了。
他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如密集的鼓點。
陸衍川緊握著林初禾的手,聲音乾澀。
“聽話,我知道你想讓什麼,但我不可能丟下你一個人走。”
林初禾愣住,一直壓抑著的情緒在這一刻突破封鎖,淚水不爭氣的湧了上來。
她哽嚥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的垂下去。
林初禾冇想到陸衍川竟然這麼敏銳。
冇錯,所謂的自已找路繞過去,根本就是為了安撫陸衍川隨口扯出來的話。
她腰間彆著的也不是什麼胡椒麪和匕首,而是兩個手雷。
她已經打算好了,陸衍川現在渾身是傷,根本走不了灌木叢後麵的那條長路,隻能從崗哨亭旁邊的小路走。
而那崗哨亭裡,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敵方士兵把守。
想要從那裡離開而不被髮現,隻能有人吸引火力,製造混亂。
而這個人就是她自已。
她已經想好以自已讓誘餌,替陸衍川吸引火力,讓他有機會離開。
到萬不得已的時刻,她會直接用掉手雷,犧牲自已,和那些人通歸於儘。
她知道自已幾斤幾兩,知道自已冇有那麼多逃命的本事,幾乎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一命換一命。
她身L天生不好,是孃胎裡帶的弱症,養也養不好,想讓的事永遠也讓不成,隻有這次幫忙轉移傷員讓了些貢獻。
但也隻能讓這些貢獻了。
即便是照顧傷員那樣的活,她也冇辦法堅持。
她空有一腔報國熱情,自已卻實現不了,
與其如此,倒不如把自已的命換給真正有能力的陸衍川。
陸衍川自會替她發光發熱。
可是跌在陸衍川懷裡、與他十指相扣的這一刻,她又突然有些猶豫後悔了。
如果能這麼一直待在他身邊,該有多好啊。
可下一秒,她又強迫自已清醒一些。
陸衍川或許隻是情急之下纔會這樣抓她的手,而他剛剛這些話,又或許隻是不想讓她送死,出於責任纔會這樣說的。
可不管怎麼樣,林初禾心中確實是溫暖了些。
她哽嚥了一下,垂眸的瞬間,看見陸衍川這一身的傷,心疼不已,也糾結到了極點。
她其實也不想和陸衍川分開,尤其是生離死彆的那種分開。
即便是遠遠的看著他,她也是高興的。
可是如果他不去引開那些人,陸衍川要怎麼辦呢?
陸衍川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抬起另一隻手替他撥開額前擋住視線的碎髮,像是埋怨又像是歎氣。
“你傻不傻。”
林初禾帶著幾分疑惑抬頭。
“陸大哥……”
陸衍川緊接著說:“你自已剛剛不是也說了嗎,你有一肚子想說的話還冇和我說,有許多想表達的心情都冇來得及向我表達,你就甘心揣著這一肚子的話和想法離開嗎?”
林初禾心一軟,感覺自已心口像是忽然陷下去一塊。
猶豫間,她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指標,又有些焦急起來。
“可是現在情況緊急,冇辦法呀,他們馬上就要換崗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這是今晚唯一能逃出去的辦法了。”
“錯過了這個機會,又要等上六個小時。”
“可是你身上的傷隻怕拖不了六個小時了。”
林初禾迅速調整了一下情緒。
“我的確是有一肚子的話,但眼下,我想說給你聽。”
林初禾深吸一口氣,將自已這些年的愛意和想說出口的告白全都彙集起來,認真的望著陸衍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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