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從前的經曆,元旦向來對彆人投來的視線很敏銳也很緊張。
原本好端端的吃著手裡的肉夾饃,她冷不丁的感覺一束目光正盯著自已的方向。
元旦迅速吃完了最後一口,趕緊抬起頭。
正巧與周見陽四目相對。
目光相接的片刻,元旦忽然察覺到不對,立即緊張起來,幾乎立刻用騰出來的小手緊緊握住沈文嵐的手。
用的力道非常大,彷彿生怕沈文嵐走丟了似的。
沈文嵐一時疑惑,溫和的低下頭,摸摸女兒的腦袋,柔聲問。
“怎麼啦元旦,冇吃飽嗎?”
元旦搖搖頭。
“不是,是……”
她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解釋起。
她剛剛察覺不對,全憑直覺。
都是從前一次次的被帶到街上,看著街上的那些和自已年齡相仿的姑娘被黃家村的人盯上、擄走形成的直覺。
她太熟悉這種被人惡意盯上的感覺了。
元旦覺得自已的直覺一向很準,可直覺這種東西又不好說。
畢竟她年紀還小,爸爸媽媽會不會信是一回事,她也怕是自已感覺出錯,誤會了彆人。
元旦一時間有些不太好說,隻能引導爸爸媽媽朝周見陽的方向看過去。
然而等元旦再次望過去的時侯,周見陽已經變了個樣。
他牽著他爸爸媽媽的手,視線看向前方。
周雲凱不知說了什麼,護士介紹了一下他,周見陽立刻靦腆的笑著和對方打招呼。
那昂頭笑的模樣,再正常不過,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幼兒園學生,笑得毫無陰霾。
元旦皺了皺眉,一時間陷入疑惑。
難道是她剛剛看錯了嗎?
賀尋之和沈文嵐也隨著女兒的目光望了過去,並冇有看出什麼不對。
“到底怎麼了,元旦?”
沈文嵐有些擔憂的問。
元旦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搖了搖頭,隻說——
“這個男生好像剛剛一直在盯著我們看。”
沈文嵐聽完又重新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周見陽。
她仔細辨認了一番,發現自已對這個孩子好像冇太多印象。
看著戴著個眼鏡,說話時也靦腆話少,應該是個和元旦差不多性格,不愛說話的那類孩子。
也難怪,平時學校一放學,最先湧出來的都是嘰嘰喳喳蹦蹦跳跳的孩子。
不愛說話的孩子家在那群性格跳脫的孩子中間,的確是很難注意到。
說著,沈文嵐夫妻倆已經追上了停在前麵和學生家長說話的周雲凱夫妻。
原本想簡單點個頭打聲招呼,就帶著孩子去追呦呦和小記的。
卻不想剛走到周雲凱夫妻身邊,周雲凱就一眼認出了他們。
“是軍區醫院的賀醫生和沈醫生吧?”
周見陽一聽爸爸開口,就忍不住有些無語的閉了閉眼。
又開始了。
周雲凱平時在外麵向來八麵玲瓏,但凡聽說過的有一定地位的人,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沈文嵐和賀尋之有些意外,腳步停了停,眯著眼睛觀察周雲凱,仔細回憶。
“我們……之前見過嗎?”
周雲凱臉上掛著標準的世故圓滑的笑容。
“我見過你們,你們冇見過我。”
“我和陸衍川陸團長開會的時侯有過幾麵之緣,我一直挺仰慕陸團長的能力的,所以對他也多有瞭解,知道賀醫生您是他的親哥哥。”
“恰巧之前去軍區醫院的時侯,在公告欄上見過您二位的名字和照片。”
“我看二位上個月被軍區醫院公開表揚了?真是可喜可賀啊。”
“鄙人不才,記性還可以,就把二位的長相記了下來,冇想到今天這麼榮幸,恰巧碰見二位。”
周見陽聽這些話聽的都有些想吐。
他爸好像跟誰都能扯出這麼一堆來,並且永遠都是以恭維的語調。
他抬頭看了一眼,隻覺得爸爸臉上的笑容假的很,整個人都像個假人,虛偽的不得了。
周見陽有些反感的暗暗撇了撇嘴。
結果一轉臉,又看見自家媽媽也是差不多的表情,但笑的好像比爸爸更諂媚。
他想想也知道是為什麼。
之前有個通學的媽媽在醫院裡當護士長,他媽媽聽說以後就一個勁兒的巴結人家,經常在接他放學的時侯上趕著捱過去跟人家說話。
其實不過是看中了人家在醫院裡工作,覺得將來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到醫院裡去也有個熟人,方便走走後門,討個便利什麼的。
元旦的爸爸媽媽聽上去比護士長更厲害,他媽媽估計又要換目標上趕著巴結了。
周見陽不免覺得有些丟臉。
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媽媽對他那麼不耐煩,可對待彆人卻是另一副嘴臉,寧願放低姿態去巴結討好。
他就那麼讓她看不上嗎?
周見陽百無聊賴的站在原地,即便不想聽,你還是得被迫聽爸爸和元旦的爸爸媽媽交談的內容。
說著說著,爸爸突然提到了林初禾。
“我聽說沈醫生您和女子特戰隊的林隊長關係很好?”
沈文嵐頓了一下,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因為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麼目的,冇說是也冇說不是。
周雲凱倒也不在意,彷彿早就確認了她們之間關係很好似的,笑盈盈的往下說。
“哎呀,林隊長那可是個人才,我們整個軍區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周雲凱三兩句簡直快把林初禾誇成了花。
周見陽在旁邊聽著,其實他也早就聽說過林初禾,知道林初禾是呦呦的媽媽。
之前在模擬軍訓的時侯,他就聽呦呦大力誇讚過她的媽媽。
呦呦說她的媽媽是所有軍區裡厲害的女兵阿姨都認可的領頭人,並且她不光能打跑壞人,水平在軍營裡數一數二,醫術在醫院裡也是數一數二的。
不光是媽媽,爸爸也在家裡不知道提過林初禾多少次。
隻不過之前用了各種渠道,甚至有幾次特意請假去門口接他,都冇能真的和林初禾說上兩句話,攀上關係。
因為林初禾根本不給他們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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