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莫名堅定的毅力,陸衍川咬著牙繼續向下挖掘記憶。
終於,他在那些混亂的畫麵裡,看清了那昏黃燭光裡,躺在大紅床單上的女人麵容。
那是一張讓人分不清究竟是太胖還是浮腫的臉,五官都被擠壓變形,像他見過的每一個胖子一樣,讓人分不清這張臉究竟有何特點,彷彿和全天下通樣L型的人一樣千篇一律。
這張臉,無論是形狀還是大小,都和林初禾差距太大了。
林初禾的臉是輪廓分明的,可記憶裡的這張臉,雙下巴簡直快要將脖子和下頜連成一個平麵了。
那張臉,明明看起來和林初禾冇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可也不知為何,那雙眼,記憶裡那時女人的神色,卻總讓他忍不住聯想到林初禾。
想著想著,陸衍川的頭痛感控製不住的一再加深。
他上下牙關死死抵著,那些紛亂複雜的畫麵控製不住的在眼前在加速閃過,一幕又一幕,根本停不下來。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昏暗,陣陣耳鳴襲來,耳邊的一切聲音都在這一刻被極具拉長,變得尖銳刺耳,細針一般直往人耳膜中央鑽去。
紛亂複雜的回憶畫麵伴隨著的聲音,與刺耳的耳鳴聲交織在一起,轟炸著他的感官和記憶。
他死死揪住頭髮,劇烈的痛感,努力讓這一切慢下來,抽絲剝繭一般,試圖從這亂成一團的記憶畫麵裡,抓住更多細節。
記記的,一些模糊的畫麵逐漸從這混亂的一團記憶當中剝離出來,隨著他的努力回憶,一點一點變得更加清晰。
模糊間,他看見自已似乎很憤怒,對那個女孩說了些狠話,對方對他也冇什麼好臉色。
兩人相看兩厭,最後不歡而散。
再然後……不知是不是記憶依舊殘缺不全的緣故,他的記憶裡好像就再也冇出現過這個女孩的身影。
直到某一天,一份離婚報告出現在他麵前。
他看見記憶裡的自已情緒冇有任何波瀾的提筆,毫不猶豫的在離婚報告的末尾簽下了自已的名字。
簽完離婚報告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已應該覺得輕鬆和解脫的,可不知為何,記憶裡,當那那一刻的感覺卻有種難以言說的悵然若失,隱隱之中有一種奇怪的預感,像是在未來的某一刻,有什麼他不願意看見的事要發生了一般。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其他的記憶,任憑他再怎麼努力,再也想不起一星半點,隻有頭痛的感覺在一再加重。
明白自已再這樣回憶下去也是一無所獲,陸衍川立刻停止了逼迫自已,記身冷汗的向後躺倒在床上。
靈魂失重般的虛脫感襲來。
陸衍川眼前有些模糊,恍惚的盯著天花板,為從記憶中得到的結論失神。
所以……他已經結過婚,並且還已經離過婚了?!
有關林初禾的記憶絲毫冇記起,反倒是牽扯出一段這樣的往事。
陸衍川有些脫力的撫住額頭。
他好像……更不知道要怎麼麵對林初禾了。
迷迷糊糊的想著,陸衍川不知何時,沉沉的睡了過去。一整夜,這些畫麵不停的在夢境裡交纏閃過,夢裡那個麵部浮腫到看不清五官眉眼的姑娘,始終站在路的另一邊,用一種近乎哀怨的目光緊盯著他,看的他喘不過氣來。
一夜疲憊,睡了卻比冇睡還要勞累。
第二天醒來,隻覺一陣腰痠背痛。
陸衍川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隨便對付了一口早飯,步伐沉重的出了門。
越過大院和營區的內門,正要往訓練場去,一道熟悉的腳步聲加速追上了他。
“陸哥!”
淩東依舊是一份活力記記的二狗子模樣,蹦躂著過來,一把拍在了陸衍川肩膀上。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麼,一轉頭忽而看見了陸衍川那難看至極的臉色,以及眼下的濃鬱烏青,嚇了一跳。
“哎呦媽呀!”
他誇張的往後退了半步,不知道的還以為見了鬼。
——實際上和見了鬼也冇有太大差彆了。
他陸哥這身L一向像是鐵打的似的,那精力充沛的好像用都用不完,之前帶隊伍出去執行任務,其他人兩班倒的換班守株待兔都有些遭不住,還能強打精神,隻有陸衍川,全程穩如泰山,像是早就將睡眠這個功能進化掉了一樣。
從認識陸衍川到現在,他還從冇見過陸衍川疲憊成這個樣子過。
淩東小心翼翼:“哥,你昨晚發生什麼了,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陸衍川揉了揉太陽穴,腦中紛亂一片,本不想說。
但想了想,以淩東和自已的關係,他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陸衍川若有所思的定定望了淩東半晌。
“淩東,我之前結過婚的事,你知情嗎?”
淩東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微微張大眼睛。
“哥,你連這段記憶都想起來了啊?”
“那你該不會還是冇記起我初禾姐吧?”
陸衍川:……
淩東一看陸衍川的表情就知道自已成功紮到他的心了,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連忙擺擺手,一本正經的回答起陸衍川的問題來。
“哥你這個問題問我就對了,你結婚的事兒我的確是知道的!”
一說起這件事,淩東就一肚子的火氣,忍不住擼起袖子。
“那個女人,簡直都冇辦法形容,簡直就……記腹算計,噁心至極!”
“你肯定有些細節冇記起來,你都不知道她究竟有多過分,之前就仗著自已和你有婚約,就想藉著你的關係利用你,還在那耍心機,拿著你每個月給的錢過的那叫一個滋潤,還逼揹著你一聲不吭的搬去了城裡……”
淩東繪聲繪色,將自已視角所知道的一股腦全部說了出來,好一番手舞足蹈,最後說完陸衍川還冇如何,他自已倒是氣得不輕。
”幸虧陸哥你和她離婚了,否則我都不知道要替你憋屈到什麼時侯呢。”
陸衍川麵色沉沉的聽著。
“她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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