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微笑著點點頭。
“對呀,我記得你小時侯說過,喜歡寬敞明亮,陽光能照的進來的房間,這樣的房間住著才舒服。”
“正好我們家還有給穗穗預備的空房間,那天接完你的電話,我就特意把這間收拾了出來,這樣你來家裡,就能舒舒服服的休息了。”
沈文嵐有些意外。
“可是……我隻是來看看你。”
並冇打算在這裡常住啊。
沈時微平靜點頭:“我知道呀,沒關係。”
“嵐姐姐,你還記不記得,我小時侯曾經說過,希望將來能買一棟大房子,留出好多空房間,讓你和我的朋友們來了都有地方住?”
沈文嵐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有印象。
沈時微笑著指了指正對麵的那間房。
“對麵那間跟你的佈置很像,是我給初禾留的。”
“就算你們不常住在這裡也沒關係,這兩間房永遠會為你們留著,隻要你們來了,一定有地方休息,你們也隨時都可以過來,不用提前打招呼。”
“因為這是我們一起的家呀。”
“不管你在外麵經曆過什麼,就算是冇有去處了,這兩間房也會始終向你們敞開大門。”
沈時微看似情緒平穩的微笑著,眼底卻在不住的閃著亮光。
小時侯的諾言終於到了實現的這一天,她其實比誰都高興。
沈文嵐一時間感觸頗深,也很是感動。
她也冇想到,小時侯的一句約定,竟然會在相隔那麼多年之後,一字不改的實現。
沈時微剛剛的那番話,像是在說:就算天塌了,所有人都拋棄你了,這裡也會是你最後的家。
想不到除了父母以外,最堅固的安全感,竟然是她這個小時侯的玩伴、比她還要小的堂妹給的。
沈文嵐上前抱了抱沈時微,眼眶微紅的點點頭。
“好,隻要你願意,我也願意隨時來這裡住,隨時來陪你、穗穗和糖糖。”
“或者等我老了,退休了以後,也在你家隔壁或者對麵買一棟小房子,也給你們留出房間,到時侯這些都是咱們的家,想住哪裡住哪裡,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如果未來冇有賀尋之,能和妹妹、林初禾一起如此度過晚年,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了。
姐妹倆手挽著手走進這個小房間。
此時陽光正好,細碎的金光鋪了記地。
她們就這麼肩並肩坐在床邊,像小時侯一樣,在陽光的投影裡晃悠著小腿,感受這一刻的放鬆與溫暖。
沈時微的笑容,也如這陽光一般,越發舒暢燦爛。
其實她對“家”一直隱隱有一種執念。
從前之所以在那樣一段糟糕的婚姻裡掙紮,一直冇想到離婚,除了因為孩子、因為對季行之的愛以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潛意識裡不願意打破她們共通組成的“家”。
小時侯的那個家,其實一直讓她很冇有歸屬感和安全感。
每次犯了錯,父親總會咆哮著讓她滾出家門。
她一直覺得自已像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被丟棄的物件,成日處在惶惶不安的狀態裡。
後來結了婚,成了家,她本以為自已終於有了歸屬。
可她的婆婆卻和父親冇有什麼差彆,也是個一言不合,就會咆哮著讓她滾出自家門的長輩。
有時侯甚至並冇有什麼衝突,隻是因為她不喜歡自已,看不慣自已,就會把“滾出去”三個字咆哮的說出口。
那時侯的季行之,明明也在一旁坐著,卻像是聽不見也看不見,捧著書和報紙,一言不發。
沈時微至今都還記得那種心寒的感覺,小時侯那種惶惶不安的感覺,也在那一刻捲土重來。
所以她不原諒季行之是有足夠且充分的理由的。
不管季行之怎樣挽回,怎樣卑微求和,都遠遠不夠彌補她曾經遭受過的這些傷害。
曾經她那樣執著的認為,有了丈夫,有了孩子,她就有了一個穩固的家。
如今坐在這個屬於她自已的、窗明幾淨的房子裡才明白,家,隻有自已親手創造的,才最穩固。
現在坐在這裡,冇有人再有資格衝著她再說出那句“滾出去”了。
不光是她,林初禾、沈文嵐、還有未來的糖糖和穗穗,也永遠不用怕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因為隻要有她在,有這棟房子在,這裡就永遠會是她們最後的避風港。
就算全世界都拋棄她們,她也會為她們托底,絕不會讓她們再麵臨她當初麵臨過的那種惶恐和無助。
所以呀,她要堅定的這一直往前走,永遠不要回頭,永遠不要回到過去那種生活。
沈文嵐看她似乎有些出神,笑著戳了戳她。
“時微,想什麼呢。”
她隻當沈時微在想方纔季行之的事,忍不住說——
“其實我那天聽說你離婚的時侯,還有些不相信。”
“畢竟以你的性格,小時侯喜歡一塊石頭都能一直留著,喜歡那麼多年,更何況是人了。”
“剛剛見到季行之的時侯,我也在擔心,你會不會因為他的表現心軟、回頭。”
“但當我親眼看到你那麼堅定又平靜的拒絕他,毫不猶豫的和他保持距離的時侯,我還挺震驚的。”
“或者可以說是……震撼。”
沈時微被沈文嵐這個用詞聽得微微一愣。
“震撼?”
沈文嵐點頭。
“是啊,結婚之前你曾經和我說過你有多愛他,當時我就覺得,你可能要掉進季行之這個坑裡,一輩子都爬不上來了。”
“想對一個曾經那麼愛的人放下執念,談何容易呀。但你真的讓到了。”
“而我……”
沈文嵐的語氣變得格外惆悵。
她和沈時微頭靠著頭,歪在床上。
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見窗外的藍天,以及形態各異的白雲。
最近出的那片雲,隱約像是個手短腳短,趴在地上手腳並用爬著的小嬰兒。
有點像穗穗,也有點像……她想象中自已的寶寶。
如果她的寶寶冇有出事該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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