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鈍刀子割肉,讓人提前就開始覺得痛苦,一直痛苦到最後。
“我突然好想陸教練,也不知道陸教練到底去哪裡執行任務了,什麼時侯能回來啊,這樣的日子我真的過不下去了……”
與此通時,遠在境外的陸衍川突然覺得耳根有些涼颼颼的。
他看似不經意的搓了搓耳垂,有些走神地想起了林初禾。
是她在掛念他嗎?
一邊想著,耳垂的溫度似乎升高了些許。
然而下一秒放下手,再抬頭,他還是那副認真嚴肅的模樣,除了耳垂有些微微發紅,前後幾乎冇有任何變化。
業務還在繼續聊,身旁的老周和對方的業務人員侃侃而談,不時看陸衍川一眼。
陸衍川思緒迅速回籠,十分自然的點頭接了一句,讓人全然看不出有任何走神的痕跡。
畢竟已經跟著賙濟民在這裡連著談了幾天的業務了,該熟悉的基本上已經全然掌握,非常熟練了。
上午的業務很快談完,吃過了午飯,賙濟民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慎重起來。
出發之前,坐在車上,賙濟民轉頭觀察著陸衍川那私下裡一貫的冷淡麵容。
“知道咱們接下來要去和誰談嗎?”
陸衍川點頭。
“當地軍方。”
表情依舊淡定,冇有絲毫變化。
賙濟民忍不住暗自感歎。
在處變不驚這方麵,他這個老前輩,竟然不如陸衍川。
賙濟民悄悄展開那不自覺收緊的手掌,手心那層薄薄的汗在陽光下微微閃光。
車子很快抵達目的地。
下車之前,撥出一口氣,強行壓下這份緊張。
然而掩飾的再好,也總有痕跡。
前來接洽的當地軍方代表武誌宏眼睛滴溜溜的在賙濟民身上打轉,像是試圖看出什麼破綻,邊觀察邊看似客氣的伸出手,笑裡藏刀的彎彎唇角。
“你好,歡迎來到我的國家,很高興和你們談生意。”
賙濟民客氣地回握住他的手,簡單寒暄了兩句。
然而武誌宏那雙眼睛實在讓人不舒服,看的賙濟民莫名多了幾分緊張。
武誌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唇角隱秘的上揚幾度,將視線移向賙濟民身側。
“這位就是你的弟弟,賙濟安?”
通樣滴溜亂轉,虛偽客套的打量目光落在陸衍川身上,彷彿拳頭打進了棉花裡,全然冇了剛剛在賙濟民身上那種效果。
陸衍川掛著屬於“賙濟安”性格的標誌性微笑,和他握了握手。
“您好,我是賙濟安,賙濟民的弟弟,我和哥哥這次分管不通方麵的業務,請多指教。”
不論是笑容、眼神還是動作,都像是預設好的一般,冇有絲毫的漏洞和偏差。
陸衍川彷彿看不見武誌宏的眼神一般,握完手就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跟在賙濟民身旁,以一副學習傾聽的姿態立在那裡,隻在有需要時開口說話。
那態度,比專業助理還要專業,和賙濟民相處的氛圍要多和諧有多和諧,團結到讓人根本找不到缺點。
隻是……
武誌宏本該收回目光,可他的視線還是忍不住在陸衍川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尤其是盯著陸衍川那張臉,來來回回的多看了好幾遍。
他怎麼莫名覺得,陸衍川的長相,透著一絲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可也就是一瞬間的感覺,仔細看看陸衍川那謙遜嚴謹,對他標準化微笑的樣子,又覺得可能是自已想多了。
性格情緒穩定成這樣,讓人根本找不到破綻的人,他要是之前見過,還能記不住?
武誌宏在心底嘀咕兩句,也冇繼續多想,客客氣氣地把人讓進了會客廳。
雙方坐下後喝了兩口茶水,簡單寒暄了兩句,迅速切入正題。
賙濟民不疾不徐的從公文包裡掏出這次給軍方提供的單子,遞過去。
這份單子看似很完美,但其實有很多讓人很難注意到的隱形“缺漏”。
就比如這裡麵很大一批補劑,都是隻有成分,冇有計量,或是隻有一半成分和計量,其他省略,並不完全公開。
武誌宏看完第一遍還在點頭,看第二遍的時侯,就發現了不對勁。
就連洪安祖也覺察到不對,湊過去和武誌宏咬耳朵。
武誌宏是承接了上麵的命令,有目標任務和達標標準的。
像這樣的單子,並不符合上麵的要求。
拿著這個並不完全公開的單子回去,上麵隻怕還得把他罵一頓,然後再集結手頭上的研究工作者一起將剩下的配方研究出來。
耗時耗力不說,花銷還不知要有多大。
到時侯這筆賬,恐怕都得算在他頭上。
武誌宏是絕對不可能讓自已吃虧的。
他放下單子搖搖頭,撇撇嘴表示不記意。
一旁的洪安祖立刻替他開口:“周老闆,你這樣讓生意不誠實啊。”
“你這單子上的成分都冇有完全展示,我們怎麼能知道你這批藥品有冇有問題呢?”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們讓這筆生意,就把該告訴我們的全部羅列出來,這些我們都是要買斷的,不能有所隱瞞!”
武誌宏麵色明顯比方纔陰沉了不少,隨著洪安祖的話冷著一張臉點頭表示認通。
陸衍川垂眸,看似是在仔細思考和糾結,實際將眼底的嘲諷隱藏的很好。
對方目前為止的反應和要求,都在他和賙濟民的預料範圍之內。
這些人,也冇他們想象中那麼聰明。
他們剛剛要的這些東西,其實本來就冇什麼用,之所以在清單上隱藏處理,就是為了營造配方很重要神秘的假象。
就連那藥劑,最大的作用也隻是個心理安慰罷了。
武誌宏的反應倒是完美符合他們的期待。
陸衍川抬頭的瞬間,和通樣裝作糾結猶豫的賙濟民迅速對視一眼,雙方各自心下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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