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次的慈善活動近乎完美。
維克多個人認為,他覺得自己今天簡直不知疲倦而且創意層出不窮,整箇中午,他都滿足了記者們對於他的崇敬之情,讓他們得到了想要的報道和相片。甚至他還耐心地傾聽了每一個慰問之人的訴求,儘量的去理解他們的立場,能言善辯的權衡各方的利益。
而最重要的,更是除了安娜和他慰問的人外,冇有任何人可以占據他的鏡頭,完美體現了他偉岸的身姿。
完全可以說,他已經連明天報紙的標題都想好了——一切都是因為大愛,一切都是因為同情,良心候選人維克多克倫威爾先生。
如此一來,名望直接再漲一波,入主市政廳真是指日可待,非常的穩。
然而,維克多雖然是這麼想的,但黨內安排給他的競選經理克羅娜查爾斯卻一點也不這麼認為,反而對於維克多的表現極其不滿意,所以,就這個問題,她直接跟他在夜晚的辦公室裡發表了自己的。
她是一位字麵意義上的短頭髮,很的女性,不像個女人,很中性。
“克倫威爾先生,這次你的很多言論過於極端,我會跟我邀請來的記者們說,讓他們不予發表。”
辦公室裡,克羅娜很是冷淡的注視著坐在主位上,翻閱著手中的筆記本。
“為什麼呢?”
儘管維克多笑容滿麵的問,可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的安娜卻明顯能感覺到他有點惱。
不過相較於他現在可以隨意支配的其他人,麵前這位他還真冇辦法。畢竟,誰叫人家是查爾斯伯爵的侄女,事實上,這個人都是查爾斯伯爵安排給維克多的,就是為了像現在一樣,不讓他偏離軌道。
而且,克羅娜也認為伯爵閣下讓她來監督維克多是極為正確的,因為這個人真像他說的那樣,是個非常喜歡犯罪的人。一個不注意,他就老想躡手躡腳的將房子點燃,偷偷的乾,然後不作聲的看著火勢變旺,看著彆人竭力滅火,最終假惺惺地從中獲利。
“克羅娜,其實我認為我今天那些言論完全符合我的形象,更能彰顯我的奉獻之心,能讓明天的報紙大聲的將我熱愛公民的形象昭告整座城市——更何況,我認為那些話也能當我的競選承諾,這能讓更多人知道我,有心思瞭解我,不是嗎?冇必要阻止,真的冇必要。”
“不,真的很有必要,克倫威爾先生。”克羅娜合上檔案,抬起了自己墨綠色的眼睛,看向他,“因為您要是想要發表競選承諾的話,那麼我的構想是召開一個記者釋出會,一切儘善儘美,程式標準嚴謹,儘量讓您能鮮明的表達自己的立場和態度,而不是拉著一個人,就滿嘴答應任何承諾——就像今天那名叫做索裡斯的老人,你如果想要和他聊聊林頓鎮的問題,傾聽他的意見,那麼我很讚同,但您真不該答應他說會處理掉警備人員和黑幫人員收取保護費和減免房租的問題。”
“為什麼呢?”維克多嗬嗬笑著,像是一點也不在意。
當然,克羅娜也不在意他的態度,隻是坦然直言:
“因為這會讓我們查爾斯家族蒙受損失,會讓我們需要付出更多的金錢,更多的人力填補你的承諾窟窿,你自己也說了政治不是奇蹟,還有,你今天讓林頓鎮慈善會為你幫助安置五個貧民都已經是越界了。”
克羅娜小嘴叭叭,安娜感覺維克多看著她簡直就像是在看什麼臟東西。他恐怕覺得自己都比對麵的人有良心,安娜覺得。
“五個貧民也算越界?我花的是自己的競選資金,克羅娜小姐,我身為候選人,不可能這點權力都冇有吧?作為候選人,我覺得我做的事情實在令人欽佩,冇有任何過錯。”
維克多臉上冇有不滿,但說的話卻很有不滿的味道,可克羅娜完全不在乎,一點也不生氣,而是非常認真地提醒道:
“是令人欽佩,也讓人能為你喝彩,維克多先生。但這件事你不該自做主張,你得先問我,在去做。畢竟,林頓鎮的慈善救濟會是我們查爾斯家族的資產,裡麵有一些東西…算了,我跟您明說了吧,溫斯科爾許多商人會以救濟貧民的名義給我們的慈善會捐獻資金,但百分之九十九的錢不會過他們的手,隻會在私下裡轉給兩家食品和建築公司,以采購食物和建造住房,當然,這兩家公司是我們查爾斯家族的資產,而他們也會有正規的證明,說自己收到了款項,並開展了專案計劃,至於專案成果,最後都會被黑幫成員毀壞、搶奪,查無可查。所以…你要是讓林頓鎮的慈善救濟會受到了關注,那麼我們就會很難辦的,甚至伯爵閣下個人也會認為您有點不格職儘守。”
“因此,您覺得這對嗎?還是說您對於伯爵閣下並冇有想象之中忠心?”
克羅娜個子不高,坐在維克多對麵都矮了一截,但整個人卻顯得咄咄逼人。當然,她也的確有一把鋒利的武器。
鋒利的讓維克多不得不被壓製。
但真可能嗎?
聽完這些,維克多冇有立即開口,隻是抬起下巴,很有政治家的風範,用一副根本不可能屈服,彷彿演練了千百遍的樣子,嚴肅地說:
“克羅娜小姐,我覺得你說的對,但你真不應該質疑我對於伯爵閣下的忠心,我完完全全支援伯爵閣下,一直都是他最堅定的支援者和擁戴者,我想這次的確是我欠考慮了。”
“是嗎?您真的是百分之百支援伯爵閣下嗎?”克羅娜點了點頭,再次詢問。
他緩慢而堅定地一字一頓:
“百—分—之—百。”
“很好,那按照我說的方案,剔除掉您極端的言論,公佈您的相片和熱愛公民的樣子就可以了,冇問題吧?”
“冇問題——”
維克多嗬嗬笑著,就像是一隻耐心的禿鷲,一點也不著急的慢慢回答。
“克—羅—娜—小—姐。”
實際上,他小心眼的記恨了她。
安娜看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