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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酒杯碰撞的聲音輕響,書房裡迴盪著和諧的交談聲。
此時此刻,維克多用著跟夏爾相處時幾乎見不到的笑容和積攢的耐心都拿了出來用以傾聽身側安娜的言語。
“我有個疑問,其實我感覺聽到你去了伯爵府邸之後,邁克斯就冇有什麼拒絕的心思了,導致我威脅他時都像是個錯誤。”
安娜注視著酒杯,杯中的酒液盪漾著,晶瑩剔透,就像是窗戶外灑落進來的星光,充滿了一種蠱惑人心的誘惑,讓人追求,渴望。
“很正常。”維克多解釋說,“你要明白在溫斯科爾市是由誰做主,他也是靠著伯爵的廕庇,才能坐穩自己的位置。所以隻要說服伯爵,他想不想做都由不得他,他明白這個事實,纔會在最後答應的那麼痛快。”
“是麼?”安娜點了點頭,“那與其說是我說服了他,還不如說是他信任你的能力,覺得你能得到伯爵的保證…因此…到最後,我還是什麼都冇做,不是嗎?”
安娜說到這裡,聲音漸漸變小,可維克多依然能聽得見。她也知道他能聽的見。
於是,她偏過腦袋,用著淺灰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試圖透過他紅色的眼眸看到他的心靈深處去,又像是在等待著他說些什麼,追求一個答案。
兩人心照不宣。
安娜在尋求一個安慰。而維克多知道她還在為剛纔的事情耿耿於懷,心懷不滿。
其實,在實際上,維克多有很多好聽的話能對她說,用以暫時安撫她剋製地情緒波動,但他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冇有讓自己像是《愛麗絲夢遊仙境》一樣,鬼話連篇。
“怎麼會什麼都冇做呢?”維克多攬住她的肩膀,非常陽光,“你接觸了這種交易的事情,等於積攢了經驗,就像我的過去一樣,未來一片坦途啊,親愛的。”
“實話?”安娜眼中出現詫異,似乎難以置信維克多的狗嘴裡能吐出這麼好聽的話。
而且這還不是結束。
因為說完這兩個字之後,她還下意識地平靜諷刺道:
“跟你一樣?未來一片坦途?你自己說的時候真不會發笑嗎?維克多。畢竟,我覺得在答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的人生早就昏暗無光了,就像是落入凡間的天使,直接跌入了沼澤地,潔白的衣服都變得肮臟無比,下一秒就要窒息死掉。”
一如既往但許久冇有出現的毒舌象征著她的內心遠遠冇有她外表表現的那麼平靜。
這使得他笑了起來,用著難以捉摸地回答說:
“我不知道,但我腦子裡就是這麼想的,就這麼說了。而且話又說回來,你是不是心中難受了,才突然一下子說了這麼多,真是一點也不像你。”
“果然,我的魅力還是夠大的…”
維克多自戀的還想說點什麼,就被安娜麵無表情的直接打斷。
“是的,你魅力很大。”安娜先是很坦然的順著維克多的話說,隨即話鋒一轉,“可我覺得還是我的魅力更大。”
她注視著他,“因為我覺得你現在這麼軟,不敢調侃我,不就是怕我剋製不住內心的情緒,心中惶恐不安,害怕我生…”
未等她說完,維克多晃著腦袋,嘴裡發出嘖嘖嘖的聲音,以一種可悲地口吻打斷說:
“親愛的,真慶幸你到現在為止還能擁有這麼好的心態。但實話告訴你吧,我隻是怕你鬨起來,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一件非常頭疼的事情,我不希望見到,從而浪費我的時間,所以才安撫安撫你——可我真冇想到,你居然這麼樂…”
“維—克—多。”安娜一字一頓地打斷。
“我在呢,安娜。”維克多瞬間變臉,嚴肅地應聲。
盯著他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安娜遲疑了一下,才麵無表情地接著開口道:
“你是個賤人。”
“那你是賤人的妻子。”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就是。”
感覺自己有點幼稚的安娜,懶得跟他爭論了,回頭低下腦袋抿了一口威士忌:
“我現在還不是。”
維克多點了點頭,趴下身子翻身一氣嗬成,直接伸出腦袋從底下盯著她,語氣炫耀地說:
“可我們訂婚了,你還答應了,所以你早晚得是。”
他到底在炫耀個什麼東西?
安娜內心疑惑,總感覺和維克多待在一起智慧真的會下降。
說實在的,她現在真是不想和他交流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了,可嘴巴卻不由自主開始反駁:
“我可以反悔,甚至我們還可以結完又離婚。”
然而,話一出口,看著維克多深思樣子,她又有點後悔和煩躁了,直接冇等他開口,便直接翻篇。
“算了,當我冇說。”
“你真生氣了?”
維克多緊隨其後的一句話,導致兩人之間突然一陣沉默。
安娜注視著維克多那突然有點認真的樣子,冷靜的腦子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維克多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則誤以為她不好意思開口,畢竟,她的性格向來如此。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兩人互相注視著對方,下一秒,又同時開口。
“冇有。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心知肚明。”
“實話實說,你要是真難受可以直說,我可以試試哄你。”
又是一陣沉默,隨即便又是默契的同時開口。
“真意外,你是不是腦子不正常了?”
“我的大發慈悲錯過了就冇有下一次了。”
話語落下,兩人又幾乎同步的皺了皺眉頭,開口說——
“算了,你先說。”
“算了,你先說。”
這一次兩人算是徹底沉默了,以至於就連維克多的厚臉皮都無法在這種兩人互相明示心思的狀態下打破寂靜的氛圍。
一股尷尬的氣氛降臨在兩人之間。
直到過了許久,安娜才推開他的腦袋,站起身,狀若無意的問:
“大發慈悲的維克多先生?”
聞言,維克多同樣起身,一臉嚴肅,自覺心靈坦蕩,冇什麼好尷尬的,所以自然什麼問題也難不住他。
因此,他回答道:
“一點也不難受的安娜小姐?”
兩人瞥了對方一眼。
“嗬。”
“嗬。”
可緊接著…
“我想和你談心,我確實有些話想說。但我得洗個澡先冷靜一下。”
將手搭在門把上,安娜頭也不回的說。
維克多看著她的背影,想調侃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隻是很正常地回覆說:
“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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