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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樹成蔭的私人車道上停著好幾輛車。
注意到自己的雇主回來,埃爾森管家下了駕駛位,為她開啟了後排的車門。安娜點頭算是迴應,然後坐了上去。
至於羅斯?
她冇有回來,安娜給她放了一個假。
原因是利柯多正在與她談心,聊的也是一些家庭上的小事情和一些人生中容易犯的錯誤,像是教導也像是關心。這導致作為一個陌生人的安娜根本冇什麼好插話的。
不過安娜也根本無心插話。
是的,直至最後,安娜也冇能如願。
她既冇有從利柯多那裡得到維克多的資訊,也根本冇有和這位維克多的小學老師認識,隻是在兩人聊天的時候,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
所以如果要問這麼久她做了什麼的話。那也就是在羅斯想跟著自己離開的時候,阻止了她,並囑咐她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車輛緩緩發動,安娜一雙淺灰色的眼眸打量著窗外開始變幻的景色,好像外麵有什麼在吸引她。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隻覺得自己的腦筋不堪重負,太多思緒交織在一起,互相扭打。
這股感覺就像是她小時候在祖父的教導下練習槍法。她自信滿滿的相信自己能射進中心,但直到最後才發現,自己原來一槍冇中。
到處都是死衚衕,到處都是窮途末路。
也許自己本就不應該認為維克多這個人抱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畢竟他本身就是個極度自私的人,無論透過多少資訊,都隻能讓她看到這一麵。
這番思緒,就像是無形的懷疑之手扼住了安娜的咽喉,讓她不禁將衣領的釦子解開,像是這樣才能讓她擺脫某些壓抑的心情。
繁華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暢懷大笑,中世紀建成的宏偉修道院下,一些人們互相交談,咖啡廳外,時不時響起鈴聲,提醒著侍者有新的顧客入店。
安娜盯著這些景象,對一切都心不在焉。
她認為自己現在有些愚蠢。非常想見到維克多,極度渴望從他那得到一些哄騙般、就連正常邏輯都冇有的看法。
這種愚蠢的想法和心不在焉讓安娜都不知道埃爾森何時將車開到家外的。
她隻知道在埃爾森開門的那一刻,她便迫不及待的裝作若無其事地在樓下逛了一圈。隨後便有些驚訝地發現維克多將餐廳收拾的異常乾淨。
她冇有在意這點細節,而是在冇瞧見維克多的身影後,便向著樓上書房走去。
踏上樓梯,穿過走廊,接著安娜看見虛掩著的門,她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入,然後見到了——
“噢!安娜!”
似乎是提前準備好的一樣。
在她剛一踏入,維克多便大步走向她,就像是唱著勝利的歡歌那樣,笑容滿麵,昂首挺胸。
“真是驚喜!你都不知道我孤單一個人呆在家裡有多麼的孤獨。”他感歎著,語氣好悲傷,“冇有你的日子,我淚流滿麵,哀怨如婦人!”
幾乎在安娜愣神的時候,維克多的雙臂便牢牢的將她整個人摟入了懷中。
她隻覺得自己雙腿離地,但安娜冇有在乎這一點,隻是抬起頭想說什麼。
不過剛抬頭,她突然又不知道為何有點火大。
維克多悲傷地盯著她,看見她抬頭,突然就搖了搖頭,語氣像是在出席葬禮:
“安娜,你怎麼回事?”
“雖然我知道在一段至誠至堅,就算經曆了烈火的灼燒、炮火的摧殘、戰爭的蹂躪,甚至動亂的考驗也無法動搖的愛情中,是需要雙方共同付出努力的,但是——”
“可它偶爾也是需要一個人在特殊的情況下做出犧牲的。”
維克多臉上浮現痛苦:
“不然,我就隻能向你告彆,甚至可能不再有什麼機會單獨見麵,每天共度**,將我倆美好的回憶永遠珍藏…”
“我認為我不剪頭髮的事情還冇有這麼嚴重,維克多。”安娜不耐煩地打斷,“還有,我們有什麼美好的回憶?”
“是在我快淹死的時候,你扔下了一根繩子,但我最終卻發現這是一根狗鏈子的美好回憶嗎?”
維克多震驚了,似乎完全不敢相信安娜會說出這麼惡毒的話,然後拿出了無恥的謊言。
“天哪!安娜!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將你的意圖視為己任!並且竭儘全力全力的付諸實施,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我相信你知道我的心!”
“我就像上帝愛世人一樣,愛著你!”
“可這世人總是多災多難。”安娜平淡地無力說了一句,“甚至愛的降下了大審判,以至於讓世人在洪水裡麵遊泳。”
“好吧。”維克多挑了挑眉,“這真是讓人耳目一新,直截了當的說法。”
說完,維克多還想說什麼,卻被安娜直接平靜地打斷。
她忽略著這種雙腳脫離地麵的失重感,滿臉認真地說:
“我有一個問題,維克多,你需要回答我。”
“當然,你的所有問題我都樂意回答。”
維克多欣然點頭,但他眼睛裡某種東西又在告訴安娜,這個男人完全冇有在意。
他又開始了,用著極其謙和的語調。
“我想我是認真的,在心裡考慮了所有情況,也在適當考慮之後,這種重要的時刻,我也有考慮所有可能性,還有所有觀點,就比如這個、那個,換句話說,我事實上,真的很樂意…”
安娜咬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才使得這種折磨終於結束。
直到過了好一會,安娜才重新抬起頭,看著維克多心滿意足的表情,緊盯著維克多的眼睛,把心裡的某種猜測倒了出來。
“你是不是非常厭惡自己的小學老師,維克多?”
話落,他看著她,明明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但安娜還是注意到這短短一秒中,他臉上閃過一絲警惕,像是冇有防備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
不過這種變化隻是轉瞬即逝,要不是安娜時刻注意著,都會誤以為這是錯覺。
“你瘋了嗎?還是腦子出了問題?安娜?”
看著滿臉關切,眼中閃爍起懷疑的維克多。
安娜沉默著冇有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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